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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相比于他,我经受过更多的苦难,目前的窘状对我而言还尚可忍受。
我唯一懊悔的,就是没能把自己的银行卡带出来,不然也不至于我们两在这深夜里犯难。
“我都不敢想我会过这样的日子!
潘如书,你敢想吗?我他妈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他捂住了脸,情不自禁地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靳言的眼泪,当他在我面前哭泣的那一刻,我突然发觉他还是一个不成熟的男生,他远远没有长大,他所承受的苦难还太少,又或者,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情绪把他逼哭了。
我主动拥抱了他,他大概觉得在一个女生面前哭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他一把推开了我,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脸去并不看我,可是我从背后看得到他肩膀一耸一耸的模样,我知道他依然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从那种富贵的生活一下过渡到这种生活很难以接受,别难过,好吗?我陪你一起呢。”
我在他身后小声地安慰着,我所说出口的话语连我自己都感觉毫无说服力。
在面对无能为力的事实时,任何安慰都显得格外苍白。
这一刻,我算体会到了。
“潘如书,你后悔吗?”
他的语气还一如从前,不同以往的是这一次带有浓浓的鼻音。
“你呢?”
我小心翼翼地反问他。
他迟疑了一下,很快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说:“不后悔。
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发现我根本就不像一个男人,我还没你勇敢。”
“因为你没我成熟,没我经历得多。”
“放屁!”
他心里的那股子倔强劲头又出来了,他说:“你少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
“我已经听出来了!
没事,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你可以走!”
“我去哪儿?”
“回去啊,回去做你的服务员!”
“那你怎么不回去做你的大少爷?”
“我不想。”
“那我也不想。”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睡觉,明天去找工作。
没事,靳言,我能养得起你。”
当这一句话从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又成长了一点。
那一刻,我像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凭着本能用力抖开自己的翅膀,为那只看起来更加弱小更需要关怀的雏鸟遮风挡雨,这是一种爱的本能。
“谁他妈要你养!”
他顿时河东狮吼了一句,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露,仿佛我这句话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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