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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雪松林裹在薄雾里,松针上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扬起细小的银粉。
楚梦瑶踩着及膝的雪地往前走,帆布鞋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声,怀里抱着的画具箱晃悠着,撞得她手肘发麻。
“慢点走,别摔了。”
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背着两个画板,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来,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都说了让你把画具给我,偏要自己抱,这会儿手该冻僵了吧?”
楚梦瑶转过身,看见他鼻尖冻得通红,围巾歪在一边,露出点锁骨的弧度,像雪地里漏出来的暖阳。
“才不僵,”
她晃了晃手里的炭笔,笔杆上还缠着圈毛线——是她昨晚连夜织的防滑套,“你看,我早有准备。”
林逸走近时,她忽然踮起脚,把一片沾雪的松针别在他围巾上。
“好看,”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你画里总缺的那笔装饰。”
松林中的空地比想象中宽敞,林逸放下东西就开始扫雪,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搅碎了满林的寂静。
楚梦瑶蹲在一旁调颜料,锡管里的白色颜料冻得发硬,她呵着气搓了半天,才挤出点奶油似的膏体。
“我来吧。”
林逸抢过颜料管,双手拢着哈气,掌心的温度很快让颜料软了下来,“你上次说要画雪地里的光斑,我带了钛白和柠檬黄,混在一起应该像阳光。”
楚梦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舞会上他单膝跪地的样子,戒指上的蓝宝石在雪光里闪得像颗小太阳。
“对了,”
她忽然开口,“昨天去首饰店,老板娘说你的戒指是定做的,琴键造型的蓝宝石找了三个月才凑齐。”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在寒风里泛出点红:“就……觉得配你才好。”
他把调好的颜料递过去,“快画吧,等会儿起风了,颜料该冻住了。”
画板架在雪地里,楚梦瑶的笔尖落下时,第一笔靛蓝就洇进了雪水里,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
“呀,”
她慌忙去擦,却把颜色蹭得更晕,“早知道该在画板底下垫东西。”
林逸却笑了:“这样挺好,像雪自己渗出来的颜色。”
他拿起另一支画笔,在她晕开的蓝色旁加了点紫色,“你看,像不像傍晚的松林?比纯蓝更有层次。”
楚梦瑶看着那片被改得柔和的蓝紫色,忽然觉得,他总能在她搞砸的地方,变出点意想不到的温柔。
就像去年她把水彩画泼在画布上,他硬是加了几笔,改成了幅朦胧的《雨中琴房》,还拿了校级二等奖。
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薄雾,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楚梦瑶的画里,松树林的阴影处多了间小木屋,屋顶的积雪被阳光照得泛着金边,烟囱里飘出的烟用粉白两色晕染,像她上次说的棉花糖。
“你看这里,”
她指着木屋的窗户,“该用什么颜色?我想画里面亮着灯。”
林逸蘸了点橘红混进白色,笔尖落在窗棂上时,故意抖了抖,让颜色漫出点毛边:“这样像灯光在玻璃上结了层雾,比实色更暖。”
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像我们琴房的窗,冬天总凝着层水汽。”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画笔差点掉在雪地里。
她转头时,鼻尖刚好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却又同时笑出声,笑声惊得松枝上的雪又落了一层,洒在他们的画纸上,像撒了把碎钻。
“画累了吧?”
林逸打开保温桶,里面的姜茶还冒着热气,“我妈说冬天喝这个暖身子,加了红糖,你肯定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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