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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熏香比往日沉了些。
朱祁镇刚踏入暖阁,就见太皇太后张氏端坐在铺着明黄锦缎的榻上,手里捻着串菩提子,杨士奇垂手立在一旁,脸色肃穆。
王振跟在身后,脚步比平时虚浮,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皇帝来了?”
张氏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静气,“王振,你也过来,跪下回话。”
王振“咚”
地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连声道:“老奴在。”
朱祁镇走到祖母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王振,忽然明白——方才在暖阁立规矩的事,到底是传到了慈宁宫。
“前儿御膳房的事,”
张氏捻着菩提子,目光落在王振背上,“你可知错?”
王振身子一哆嗦,叩首道:“老奴……老奴失职!
没教好宫里的人,让他们敢糊弄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不止是这个。”
杨士奇上前一步,捧出本薄薄的账册,“陛下,王振虽没直接参与‘误拦粮车’,但查他名下的采买账,近三月里,给御膳房‘添补器物’的银钱,比往年多了两成——其中大半是给李嬷嬷那处送了‘例钱’,好让她在宫里方便些。”
朱祁镇猛地看向王振——难怪李嬷嬷敢那么大胆,原来是仗着王振的势!
王振的头几乎磕到地上,声音发颤:“老奴……老奴是看李嬷嬷伺候太后辛苦,想让她手头宽裕些,没想过……没想过她会拿这个去糊弄陛下……”
“拿朕的银钱,做人情、坏规矩?”
朱祁镇的声音冷下来,“王振,你忘了当初在田里,你教我‘秧苗不能被草缠’的话?”
张氏抬手止住朱祁镇,目光转向王振,字字清晰:“王振,你跟着皇帝,是让你尽心伺候,不是让你在宫里织网捞好处。
李嬷嬷那事,是小错;可你借着皇帝的恩宠,悄摸往宫里安插自己的人、挪用工钱,这就是大错——今日若不敲打你,往后你是不是要把这皇宫,当成你王家的后院?”
这话如重锤,砸得王振浑身发抖,连呼“老奴不敢!
老奴再也不敢了!”
“不敢?”
张氏放下菩提子,指节在榻边的小几上敲了敲,“杨大人,传哀家的话:即日起,王振暂离司礼监,去浣衣局当值三个月,学学宫里最下等的差事,看清楚自己是‘伺候人的奴’,还是‘想掌权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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