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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卯出酉归”
的环境下,也就是说工人正常是卯时出工,酉时休息,合计工作五个时辰。
工作五个时辰(十小时),这可比在田里种地要苦多了。
当然,这也指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经历了这一路,朱慈燃也知道过去的大明百姓是怎么样生活的,而为什么他们如今又宁愿种地而不去打工了。
过去的大明百姓,基本都是地主的佃户,少量自耕农,也仅仅只有六七亩地,养活一家人十分困难,只能去附近城镇做工。
做工的时间基本没变,从宋代开始,短工们基本都是“卯出酉归”
,拿的工钱也都差不多。
一年下来,如果能找个包吃包住的,那也只能存下二三两银子。
二三两银子,在万历三十年以前,购买力还是比较稳定和坚挺的,买上六七石粮食不成问题。
省着点,算上家里的田地粮食,或者作为佃户,给地主家交了田租所剩的粮食一起,养活五口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偶尔碰碰荤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种“偶尔”
是以月来计算的。
到了万历三十年以后,单纯打工就养不饱家里人了,吃肉更是这个阶段出生孩童只有在过年时才能达到的奢侈愿望。
平日里,孩子和留在家里的母亲都得上山挖野菜,或者下河摸鱼,下田摸泥鳅,总之就算是七八岁的孩子,也得为了填饱肚子而献一份力。
所有的所有,是从天启四年开始改变的。
这一年朝廷开始分田,数量多达九千万亩的军屯田被分给了七千多万百姓。
他们有的是地主的佃户,还有的是自耕农,但是这都不妨碍他们获得土地那一刻的高兴。
一亩几分地看上去没有什么,但七千多万百姓,实际上是两千万、乃至一千多万户人。
折算下来,每户家里多了四五亩土地,哪怕上交三成收成给御马监,他们依旧能获得六七百斤粮食,每个人平平多出了一百多斤口粮。
这么一来,很多七八岁的孩童就很少被要求去主动干活了。
到了天启六年,随着南方旧港、北方河套、漠东的收复,移民和分地所带来的浪潮让许多佃户彻底转化为了自耕农。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才勉强回到了万历三十年的水平,可以每隔一两个月沾沾荤腥。
再往后,便是经历不断地迁移,各个地方人口走的走,留的留,分地的分地,百姓的生活进一步上升,直到眼下朱慈燃这一路所看到的人均五六亩,乃至十几亩的现象。
吃肉虽然还困难,但除了山西外,其它地方的百姓每隔五六天还是能尝尝荤腥,发放耕地后的成效开始显现了。
诸如四川、云贵、两广等地广人稀的地方,每天吃上一顿肉都不是难事,问题在于舍不舍得,以及吃多吃少罢了。
拿眼下朱慈燃正在经历的广东来说,当地两千九百多万亩耕地,仅有三百二十万人生活,其中还有六十几万人生活在各地县城之中。
两千九百多万亩耕地里,除去属于士绅豪强的九百多万亩耕地,剩下的两千万亩土地,基本上被二百五十几万人平分了
单单这些土地,就让广东百姓达到了每个人都有七亩的程度,而士绅豪强的九百多万亩土地虽然存在他们手中,但他们也需要缴纳田赋,并且需要农民来帮忙耕种。
虽然要上交三成田租,但到手有七成,等同于两广田地总产出的五千多万石粮食中,除去五百万石必须缴纳的田赋,以及五百多万石田租,剩下的四千万石都归二百五十几万百姓所有。
哪怕加上城池之中的六十几万人,四千万石米麦给三百二十万人吃,却是怎么胡吃海喝也吃不完的,只能贩卖后买取饲料来养牲畜。
朱由检十五年的努力,让天启元年还在闹饥荒的广东,成为了天启十六年每日能尝荤腥的富硕之地。
朱慈燃一路听着这些事情过来,心里对自家叔父愈发钦佩,但心里也愈发不舍。
古往今来,能如自家叔父这样,十五年时间让天下三分之一百姓吃上荤腥的名臣贤王基本不存在,哪怕是管仲萧何,也不过只能让百姓吃饱,而自家叔父,能让百姓吃肉。
想到这里,朱慈燃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在旁边狂炫水果的刘顺,带着一抹忧愁看向了远处的大海。
“若是叔父走了,我能维持百姓们眼下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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