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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阴沉的乌云里也闪烁几下,随后传来了闷雷声。
“殿下,先去箭楼里坐坐,等雨小些再出来吧。”
李定国担心朱由检受了风寒,小心建议着。
对此,朱由检往往不作回答,只是颔首后,选了一座箭楼进去休息。
在他走进箭楼前,里面的士卒就已经被撤开了,锦衣卫也在箭楼里点上了一些香料,为那木床铺上了几床细软。
走进箭楼后,里面挂着十几盏煤油灯,这是去年军备院已经完善,御马监建设工厂,皇店年初开始贩卖的新鲜事物。
十几盏油灯挂着,把箭楼内照得很清楚。
朱由检不出意外的走到了床榻前,坐下后略微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床榻,数了数细软。
“五层……”
数着五层的细软,朱由检看向了今日班值安定门的大兴营百户,和善道:
“平日里将士们睡几层细软?”
“回殿下,往往是铺两层茅草,然后裹着行军褥子凑合就睡了,守城的兄弟正常是守一天,休息一天。”
守备毕恭毕敬的回答,朱由检闻言颔首表示知道了,过了数秒他才对李定国开口道:
“让人给承恩派去消息,让他上疏万岁,请拨十万两军饷,为五军都督府的士卒添一床行军褥,”
“小子领命……”
李定国作揖应下,之后箭楼内久久没有声响,朱由检只是坐在床榻上,望着箭楼那不足脑袋大小的窗户发呆。
与他一样发呆的,还有从年初成为内阁次辅的毕自严。
同样的事情,不同样的地点,此刻的毕自严在赶往户部的马车上。
随着一批批工业区不停投产以来,各类原材料、商品工厂的产量飙涨,曾经价格昂贵的玻璃,眼下也骤降到了百文一尺的价格。
作为户部尚书、内阁次辅,毕自严的四轮马车自然也用上了玻璃窗户,因此他也能看到透明窗户外的街巷。
街道上的瓦屋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和东西南三城不同,内城的地面是用五颜六色的乐角岩石铺设而成。
这些岩石在常年的人行马踏、雨水冲刷下光滑透亮。
毕自严看到了一些地面的积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在积水里看到了倒过来的街道,但来不及细看,马车就已经远去。
车轮在路上碾压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转过头来,发须皆白和脸上的老人斑模样让他看上去似乎已经年过八旬。
入年关以来,他渐渐觉得气力不足,而三月末,叶向高的去世也让他苍老了许多。
兔死狐悲之下,他只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几年光景了。
大明局势如此,若是他眼下去世,那……
“唉……”
长叹一口气,毕自严浑浊的眼中不知在想什么。
当马车停下的时候,他才缓缓起身,在打直嵴背的时候,他顺着车夫的搀扶下了车。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下车时,除了那雨后清爽的空气,以及满地的积水,还有屋檐不断滴落的水滴外,大雨再也没了痕迹。
“你等会回去,先去一趟齐王府,把这封信送给王秉笔。”
站在户部衙门的门口,毕自严掏出了一封手书递给自家的车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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