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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的粮食拿去卖,差不多能有个五六百文,差不多十亩田就能养十四五头猪。”
“村里现在哪家都是四五十亩田,我家这种主要是两个儿子在当兵,每年给家里寄银子,所以能多养一点。”
饭桌上聊天总是能让饭桌持续的时间更长,朱慈燃有意想多了解一些,因此追问道:
“按照口数,老丈你家有六十亩地才对吧?”
“没有,镇里缺了田,不够分,现在每个人都有一亩二分地的缺口,所以得开垦荒地,避免官府把人迁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自己被迁走,我们也一样。”
鲍老丈又说起了迁移的事情,每每听到这件事情,朱慈燃都有些暗然,但他却知道迁移是阵痛,留下来是长痛。
“我家现在有五十二亩地,除了寒暑假老三老四会回家,其它时候就我们俩,留下够家里吃的粮食,每年能卖给皇店七十石左右。”
“卖了粮食,收到老大老二的寄来的银子,然后买些够家里牲畜吃的饲料,给老三老四买读书的纸张笔墨,差不多能有个三十六七两银子。”
“我们算不错的,家里孩子没选上兵的话,就只能在家里帮着种地,哪怕田亩数和我们差不多,也就只能存个二十两不到。”
“要是家里孩子还读书,那就只能存个十五六两银子了。”
由于朱慈燃说自己是官员,加上他们也承诺了鲍老丈如是回答问题后,会给五百文作为谢礼,因此鲍老丈对他们的问题也尽量回答。
他到不怕朱慈燃几人是歹人,且不提这几年没惹毕竟在云南这样的地方,家家户户都有几十亩地,没必要为了几十两银子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村里男人,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呢?这一年收入能买一头牛了对吧?”
刘顺询问着鲍老丈,张修见状也帮他转达,但鲍老丈却跟见了鬼一样:
“都被坑怕了,谁还敢去打工?除了官府的工,别的工我们不敢去打。”
“为何?”
张修询问一句,接着把回答转达给了朱慈燃他们,让朱慈燃他们也好奇了起来。
“以前出去打工,往往那些城里的雇主看我们不是汉人就压低我们的工价,然后每个月结一次钱,但是很多雇主都是行商,往往头天还在干活,第二天他就不见了,我们白白帮忙干活。”
“不止是我们,好多汉人也遭受坑骗。”
鲍老丈和鲍大娘先后解释着,这让张修有些哑然,只能如是告诉了朱慈燃。
朱慈燃一听,也被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给弄得无言以对,刘顺倒是询问道:“没有报官吗?”
“都去报官,但这些人都是用的假身份和假路引,官府也查不到他们。”
鲍老丈无奈的说着,张修也跟着翻译。
倒是在张修翻译过后,刘顺立马为朱慈燃开解道:“殿下,眼下国朝开始齐民编户,下发户籍本,想来日后这种情况会变少的。”
“嗯……”
朱慈燃微微颌首表示认可,但心里却觉得这种事情恐怕很长时间都无法彻底杜绝。
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众人也都纷纷吃饱了饭。
朱慈燃等人准备在鲍老丈加休息一晚,至于锦衣卫的其它人则是付了十文的住宿费,在附近镇民家里休息。
饭后散步,这是朱慈燃的习惯。
装着一把花生,朱慈燃在两名锦衣卫的拱卫下,走出了鲍老丈家,在水泥铺设的集镇道路上走着。
他没有挑大路,而是挑着小路走着。
走着走着,他回想起了刚才饭桌上鲍老丈的话,情不自紧的回头,望向了远处的渭满镇。
在这里,他的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镇里犬吠,以及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不少镇口大人们的说笑声。
声音飘荡者与天空上的晚霞融为了一体,安静而祥和的气氛遮掩住了整个小镇。
这是在京城里体验不到的感觉,朱慈燃很是享受。
转过身去,他继续散步,再一次融入了这静谧的乡野意境。
即将完全落下的夕阳像一个暮年的守财奴般,正疯狂的埋藏起他最后的金子,四周的光线更暗了。
远处的树林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黑纱,朦朦胧胧,绰绰约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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