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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拉德利亚城市剧场就位于卫城下方,半圆形的剧场依山而建,巧妙地利用了丘陵的坡度,不管坐在装有绒垫的石砌座椅的哪一排,都能将舞台与远方的崖壁收入眼底。
生活于这里的魔物与人们都钟情于克雷泰亚式剧场的露天设计,对陆海周边国家流行的室内剧场嗤之以鼻。
弥拉德利亚的无数剧作家、演员与评论家都怒斥那些挂着天鹅绒幕布的匣子困住了观众的心,沐浴在华美绯月之下,与天幕上悬垂的众星共呼吸才能得到戏剧的精髓。
“…那孩子出生于微末,无名妇人的血浸透陶瓦铺就的产床…主教的铜刀因割断脐带闪着血光…!”
下半身透明的歌伶手持权杖,在剧场中心的歌台上念唱。
她的歌声相当清亮,弥拉德还未走下丘陵就听到那高亢的女声刺破夜幕。
半羊人拨响琴弦,低沉的音符掠过椅背,尽管不是她们最拿手的长笛,那琴声依然能令人迷醉。
找了个位置坐下,弥拉德望向舞台。
这似乎是一出描绘英雄的史诗剧,眼下才刚刚到开头的位置,英雄在路过的主教帮助下成功诞生,而他的母亲却没能挺住,在主教颤抖的,不断释放恢复之奇迹的手中去世。
“……当收获时节的麦穗第十二次染黄山岗,米洛陶洛斯的咒诅自海湾攀爬而上。
结群的铁蹄践碎了葡萄园的围栏,克雷泰亚在震天的牛哞中摇晃!”
英雄到了十二岁,米洛陶洛斯结伴进攻克雷泰亚。
弥拉德垂下眸,他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
“好哇!”
前排男人突然的叫好,让弥拉德垂下的目光瞥向了他。
似乎是被弥拉德看得背后发毛,男人转过身来与他对视,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失礼,他顿了顿,讪笑说,
“嗯…啊,抱歉,抱歉…我有些激动。
当然,不是在为攻城的魔物叫好…”
并非是以貌取人,但在弥拉德看来这样的男人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还沉迷于英雄的剧目。
他的身形相当肥胖,脸上挂着一副水晶眼镜,身上的白袍看起来刚从魔导研究院里走出来……可能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因为弥拉德闻到了他身上的书卷气。
“无妨,看剧入迷情有可原。
更何况克雷泰亚的剧目也需要观众的喝彩与欢呼。
只是我有些好奇……您是在为什么叫好?”
弥拉德问,
“是有亲友参演吗?”
搓着手,男人有些赧然,“您猜的可真准。
对,我妻子马上就要出场,为了这个角色她可是磨练了好久的演技…先生,等会能请您和我一起为她喝彩吗?”
“…您妻子饰演十二岁的英雄?”
弥拉德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没想到这里就有萨巴斯教团的受众群体…
“不不不,她演的是…”
一声震天的嚎鸣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是沉闷的,足以盖过半羊人们乐声的蹄音。
男人转过头看向剧场,高呼着举起了手,应和着蹄音鼓起掌来。
乐音节奏在此刻变得急促,弥拉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站在舞台中央的是位身高将近两米的兽人,硕巨的牛角长在头颅两侧,双腿被毛皮覆盖,身后的尾巴甩得噼啪作响,手中巨斧甩得虎虎生风,偶尔还径直穿过半透明的歌伶。
兽人的澄澈目光搜寻着观众席,最后看向了男人这边,她脸上原本令人畏惧的狞笑顿时变得柔软。
……是米诺陶诺斯吧。
看来是本色出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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