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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寓京师途经此地的多江浙人氏,所以我对这花不花魁的有所耳闻,这里不比江南金陵地儿,能占花魁和能点花魁的都不是寻常人。
据说,占花魁者,擅风情,秉月貌自不必说,但是琴棋书画四艺便非寻常士子可比,所以那点花魁的主儿,除却家资雄厚之外,当在四艺上应付得那娘子的刁难,方才得闻天上之曲,得窥星容月貌,得享玉指奉杯,得做知音一对,鸾凤一双。”
“这我倒是晓得,”
谢重九说道,“秦淮烟柳繁盛地,得一魁者之难,难如摘星,即便如你所说,若点魁者无礼,无度,声名狼藉而见恶于娇娘,拒之门外,也无话说。
这里又作何论?”
“这就是点子了,如我所说,穷乡僻壤,哪里有江南如诗如礼一般的讲究。
此处点花魁的规矩,乃是能者得之,先斗酒,后比武,胜出便可独占花魁。”
“哼,此法甚好,正得我意。”
“大爷?”
“这扇面公子如此托大,想必没人敢应他的贴,松仙阁料想也是个没骨气的台子,才至于头牌被人掳走,没人过问。”
“小的斗胆劝大爷一句。”
店小二一脸肃穆向北鹤行俯首说道,“强人往往有他的道理,若大爷有这个本事,权当小人放屁。”
“今天我偏要讲这个理,你也休要再放你的屁。”
“那小人先行告退,两位客官好自珍重罢。”
说完,那小厮便退下了。
大堂里,玉面公子已颇有醉意,一面摇着金扇,一面绕着那年轻姑娘左一圈儿,右一圈儿的打量。
“啊——果真风流,果真风流儿的一个人儿。”
他慢慢将脸凑近那姐儿的肩头,用扇子去扇她软玉酥胸,一阵阵香风只把玉面公子熏的骨酥筋软,他便顺势靠在那窑姐儿的怀里,一脸陶醉,“只不知这蝉翼纱下可怀珠?绫湘裙下容鬼否?”
一干众人里大多是扇面公子的兵勇家丁,亦有好些耕作回来的男人挤了进来看热闹,一听公子话头儿有缝儿,连忙起哄,连大街上下了集回家开炊的娘们儿们也渐渐围了上来。
那被围在中间的姑娘唬的向后一撤,扇面公子一个趔趄,险些脸着了地,得亏给仆从扶住了。
“好个凌厉的丫头。”
扇面公子推开仆人,“你可知石杨镇里多少男人,搂着自家婆子,想的可是你啊,我的美人儿。”
那公子哥儿仗着酒劲儿,复又把脸转向看官,“都说我扇面公子欺行霸市,情如薄纸,翻脸似翻扇子,刻薄于乡民,不耻于猪狗。”
“谁敢?”
那为首的一个家丁率先站出来,“公子但说是谁,看小的不刮了他!”
公子乜斜了他一眼,“没活眼的奴才。”
复又高声说道,“今日我便恩惠于你们。”
说罢,猛地一回头,虎耽鹰视的看着那姐儿,只把丫头吓得金莲微颤,玉指漫搓,“众所周知,我掷银三万,连克五雄,方才点了你的魁,今日你便把这身陪衬卸掉,偿了众乡亲的美梦,也不枉他们为了你如此生受。”
此一令下,不提那帮素日里狗仗人势,吃喝嫖赌的兵勇,连整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黄土垄头儿的二杆子,悉皆呼喊吆喝,面带猥色,恨不能口水涎子流了一地。
正是:
莲心一点始初绽,烈日万芒灼冰魂。
蜂觅蝶引芳菲尽,清清溪下陷泥深。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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