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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芷呆若木鸡,脑子却转得飞快。
王姨娘主意多,肯定会为自己仔细地打算,可辛氏毕竟是嫡母,手里攥着十里红妆,闹翻了自己就半点得不到了。
还有杨萱,她说把亲事让给自己,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她能当着爹爹的面儿这么说,日后应该不会反悔吧?
杨芷思来想去终于打定主意,未及开口,却见王姨娘扯住了杨修文的袍摆,“老爷,我真的只是过来问问,难不成这个家里我连句话都说不得了?我亲生的闺女,连打听一下她的亲事都不能?”
“行,怎么不行?”
杨修文俯身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辛氏不是说了,阿芷的亲事全交给你操持?以后你不用拐弯抹角地打听了,直接做主,看中谁就嫁给谁。
回去吧,好好想想阿芷以后的路,大冷的天染上病还得请医延药,马上就腊月了,难道要带着病过年?”
杨芷闻言,心急如焚,“噗通”
一声也跪在杨修文脚前,“爹爹,我虽是姨娘所生,可自小到大都是长在母亲身边,母亲教我认字,教我描红还教我弹琴。
生恩固然重要,养育之恩也不能忘怀,我合该伺候孝敬母亲。”
杨修文摇摇头,温声道:“阿芷,快起来,你身子骨嫩,可当不得在这冰冷的地上跪。”
杨芷听话地站起来。
杨修文神情亲切话语温和,“你能记得你母亲的养育之恩这很好,你也知道你母亲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和钱财。
我月俸十五两,连一家子的吃穿用度都供不上,这些年全依仗你母亲用心打算,还时不时拿出嫁妆来贴补。
即便这样,有些人仍不满足,既想吃喝你母亲,又想使唤你母亲替自己打算……你既然念及你母亲的恩情,就更应该听她的画,让她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杨芷彻底傻了。
杨修文待她跟杨萱素来亲厚,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溺爱,而且因为她听话懂事,比杨萱更得杨修文喜欢。
她以为杨修文怎么也会替她打算一二。
要知道王姨娘手里除了三五百两银子,加上少许首饰摆设外再无其它财物。
辛氏说让王姨娘操持嫁妆,她总不能就拿着五百两银子嫁人吧?
她并非贪心之人,也不想跟杨萱平起平坐,能得杨萱一半就满足了。
女子如果没有嫁妆傍身,还怎么在婆家立足?
杨修文怎么就不考虑这些?
杨芷咬咬唇,忽地跑到廊前跪下,泣声道:“母亲,我给姨娘给您磕头赔罪,请母亲念在她侍奉您十几年,又愚钝无知的份上饶过她这次吧。”
话音刚落,尚未及磕头,只听身后杨修文惊呼一声,杨芷转身一看,王姨娘脸色惨白摇晃着身子倒在杨修文臂弯。
杨修文忙叫杨桐,“快,先把姨娘扶回西跨院,”
又扬声叫绿绣,“让松枝去请范先生,别,别麻烦范先生,请个别的郎中来。”
杨桐上前扶住王姨娘另一边,与杨修文两人半拖半拽地拉着王姨娘走出门外。
杨芷心头一片茫然,不知道该继续跪着,还是要跟着去看看王姨娘。
这时,杨萱从屋里出来,拉起杨芷,“姐起来吧,别跟姨娘似的,如果也冻出病来,两边都要人伺候,多添乱啊。”
杨芷面色红了红,“我先跟母亲赔个不是。”
杨萱拦住她,“我娘早晨醒得早,折腾这半天有些困倦,吩咐文竹点了安息香,已经睡下了。
我也要回去眯一眯。
姐先回去吧,有事儿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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