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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知道还有反击的希望,便强忍剧痛,伸手乱抓。
无意中,他竟扯到太真散落的长发,顾不上怜香惜玉,用力一拽。
太真只觉得头皮一阵生痛,整个身体都被扯了过去,蚍蜉起手猛地一砸,正砸中她的太阳穴。
太真哪儿吃过这样的苦头,啊呀一声,软软地摔倒在筐底,晕厥了过去。
蚍蜉狞怒着重新往筐里爬,想要给这个娘们一记重重的教训。
可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咯咯的轻微断裂声,他一抬头,看到吊住藤筐的一边绳子,居然断了——这大概是刚才太真胡乱挥舞,误砍到了吊绳。
蚍蜉面色一变,手脚加快了速度往里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四分之一牵引的藤筐,陡然朝着另外一侧倒去。
蚍蜉发出一声悲鸣,双手再也无法支撑,整个身体就这样跌了出去。
悲鸣声未远,在半空之中,又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原来刚才一番缠斗,让藤筐附近的吊绳乱成一团麻线。
蚍蜉摔下去时,脖颈恰好伸进了其中一个绳套里去。
那声脆响,是身子猛然下坠导致颈椎骨被勒断的声音。
藤筐还在兀自摆动,太真瘫坐在筐底,昏迷不醒。
在筐子下方,最后一个蚍蜉耷拉着脑袋,双眼凸起,任凭身躯被绳索吊在半空,在暗夜的城墙上吱呀吱呀地摆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萧规站在辘轳边根本没反应过来。
直到蚍蜉发出最后的悲鸣,他才意识到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城墙边缘,朝藤筐里看去。
看到自己最后一个手下也被吊死了,萧规大怒。
他凶光大露,朝筐底的太真看去,第一眼就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握着的小象牙柄折刀。
萧规的瞳孔陡然收缩,他想起来了,这象牙柄折刀乃是天子腰间所佩,在摘星殿内被张小敬夺去,现在却落在太真手里。
这意味如何,不言而喻。
一阵不正常的空气流动,从萧规耳后掠过。
他急忙回头,却看到一团黑影竭尽全力冲了过来,将他死死朝城外撞去。
萧规情急之下,只能勉强挪动身子,让后背靠在缒架附近那根号旗的旗杆上,勉强作为倚仗。
借着这勉强争取来的一瞬间,萧规看清了。
撞向自己的,正是当年的老战友张大头。
“大头,你……”
萧规叫道。
可对方却黑着一张脸,并不言语。
他已没有搏斗的力气,只好抱定了同归于尽之心,以身躯为武器撞过来——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旗杆只抵御了不到一弹指的工夫,便咔嚓一声被折断。
这两个人与那一面号旗,从长安东城墙的城头跃向半空。
大旗猛地兜住了一阵风,倏然展开,裹着二人朝着城外远方落去,一如当年。
就在同时,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第一抹晨曦。
熹微的晨光向长安城投射而来,恰好映亮夜幕中那两个跌出城外之人的身影。
长安城内的街鼓咚咚响起,响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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