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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医师走过来,觉得这人很奇怪,除了背部烧伤,身上还有许多新鲜刀伤。
他正待详细询问,却突然厌恶地耸耸鼻子,闻到这人脸上一股尿臊味,立刻熄了追究的心思。
他粗暴地让张小敬趴在一处毡毯上,剪开上衫露出患者脊背,用生菜籽油浇到烫伤部位,又抹了点苍术粉末,然后叮嘱了一句“老实晾着!”
,匆匆离去。
伊斯因为没受伤,只分得了一杯蜜水润润喉咙。
菜油充分浸润肌肤还要一段时间,张小敬只得趴在毡毯上不动。
伊斯好奇地东张西望,忽然注意到,在设厅一角,有两扇镶螺钿的屏风,恰好挡出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在屏风外,还有两个卫兵站着,似乎那里躺着一个大人物,便走了过去。
伊斯天生就有得人信赖的能力,几句话下来,那些卫兵便放松了警惕。
他们说这里是一个靖安司的内奸,要严加看管。
伊斯借着攀谈的机会,从屏风缝隙看过去,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人。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默默退回去,跟张小敬小声描述了下他的相貌。
“友德……”
张小敬一听是徐宾,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死。
至于内奸的罪名,大概是被自己牵连了吧。
他咬着牙要起身,却被伊斯按住了。
“都尉现在过去,可就身份昭然了。
在下灵台倒生出一计……”
伊斯和张小敬耳语几句,悄悄走到设厅的另外一角。
那里有一群杂役,正忙着在一个长条木槽里现捣菜籽油,木槽下面用丝绸包裹,用以滤净汁液,底下拿盆接着。
旁边还有三四个小灶,咕嘟咕嘟煮着开水。
今晚受伤的人太多,即使是这种最简陋的药物和热水,都供应不及。
每个人都埋头忙碌,没人留意伊斯。
他轻手轻脚走到厅外拐角的廊边,轻舒手臂,借助廊柱与雕栏翻到偏梁上。
伊斯从怀里拿出一大包碎布条,这是刚才他偷偷搜集的废弃包扎条。
他把布条卷成一个圆球,在里面塞了一块刚在小灶里掏出的火炭,这才跳下地来。
过不多时,一股浓重的黑烟从走廊飘进来。
设厅里的人刚经历过大火,个个是惊弓之鸟,一见烟起,又不见明火来源,第一个反应是隔壁的火蔓延过来了。
伊斯趁乱用纯正的唐语大喊一声:“走水了!”
整个厅里登时大乱,卫兵们纷纷朝走廊赶去,试图寻找烟火的源头。
看守徐宾的两个卫兵也待不住了,反正徐宾还昏迷着,不可能逃跑,便离开岗位去帮忙。
伊斯在一旁偷偷窥视,一见机会来了,立刻闪身钻进屏风。
徐宾仍旧躺在榻上,闭目不语。
伊斯过去,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福缘老友托我给您带句话。”
徐宾的眼珠陡然转动,立刻产生了反应。
福缘是徐宾和张小敬经常去的酒肆,只有他们俩才知道。
伊斯一说,徐宾立刻知道这是张小敬派来的人。
伊斯道:“情况危急,都尉不便过来。
他托我来问一下,昌明坊的遗落物件,哪里还有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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