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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已回靖安司,若非要来这里回报,我已经缀上去了。”
鱼肠固执地回答。
“靖安司?”
这个消息让龙波惊讶不已,“他是要自投罗网吗?”
黑暗中没动静,鱼肠也不知道张小敬为何有如此反常的举动。
龙波看了眼庭院里的水漏,现在是亥正过一点,他对鱼肠道:“不要为这个人分心了,最后一步任务马上开始,你我先去把事情办妥。
张小敬那边,随他去吧,对我们应该没有威胁。”
“随便你,但我要亲自动手。”
鱼肠的声音消失了,他已经离开了庭院。
龙波在原地驻足一阵,伸手往腰带里摸了摸,发现薄荷叶已经嚼光了。
他懊恼地咂了咂嘴,吩咐旁边的人去准备一匹精壮骡子。
龙波站在灯烛下,用没人听见的声音喃喃了几句。
太子李亨听到外面有喧哗声,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旄尾,从四望车探出身子去,恰好看到檀棋正扒住了四望车的轸板,声嘶力竭地喊着话。
黑暗中,看不清这女人的面容,可是那声音却让他心惊不已:
“太子殿下!
靖安有难!”
李亨略带惊慌地看向左右,这种话在大街上喊出来,连仪仗队带周围百姓都听得见,这会惹起多大乱子?
卫兵们反应迅速,已经扑了过去。
两三个人抓住檀棋,狠狠地把她从车子旁拖开,旁边还有人举起了刀,与此同时车夫也抖动缰绳,加快了速度。
这是仪仗遭到意外时的正常反应,李亨急忙站起身来,挥动手臂:“停下!
停下!”
车夫本来已加起速度来,骤然听到要停,只得猛一勒缰绳。
可惜这是一辆驷车,四匹辕马反应不一,这么急促的加速与减速,让车辕登时乱了套。
后马住了脚,前马还在奔驰,四力不匀,马车歪歪地斜向右侧偏去,连续撞倒了好几个步行的百姓,还把后头车厢狠狠地甩了一下,精致的雕漆厢侧在坊墙上蹭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同车的太子妃韦氏有些狼狈地扶住前栏,不满地问丈夫怎么了。
李亨顾不得搭理她,冲后头喊道:“别动手,把她带过来!”
本来士兵已经要把檀棋带离人群,可太子发话,他们只好掉转方向,抓着她的两条胳膊,一路拖行到四望车前。
为防身怀利刃,他们还在檀棋身上粗暴地摸了一遍,扯开了好几条丝绦。
借助四望车旁的灯笼,李亨看到了檀棋的脸,认出她是李泌身边的家养婢女,似乎叫檀棋吧?不过不同于往日的雍容优雅,她团髻被扯散,黑长的秀发披下来,衣着不整,极之狼狈。
在韦氏狐疑的注视下,李亨下了四望车。
他没有立刻接近檀棋,而是环顾左右,然后抬起手对士兵说:“把她带去那里,清空四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指的地方,是一处茶棚。
这是依着坊墙搭起来的一个临时竹棚,外头用几个木箱与篷布一围,权作柜台。
柜台后头停放着一辆宽车,车上架起一具小车炉,把劣等散碎茶叶和姜、盐、酥椒混在一起煎煮。
观灯的人渴了,都会来讨一碗喝,虽然味道淡薄,毕竟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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