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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破延还有正经事要做,可不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曹破延略觉遗憾,他难得对中原女子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想让这位女儿给父亲留下点什么。
可这女人宁可投井,也不肯写下书信,看来中原女人比想象中要倔强得多。
曹破延不由得想起王忠嗣,那可是草原的煞星,无情顽强,残酷狡黠。
每次他的旗帜出现在鄂尔浑河畔,都要卷走比河水还多的鲜血,让牛羊都为之胆寒。
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曹破延小时候听祖辈说过,曾经的突厥狼旗是何等风光,数次逼近长安,连大唐皇帝都为之战栗不已。
而现在的他们,却龟缩在草原一隅,在大唐兵威下苦苦支撑。
他这次前来长安,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想看看这座曾见证了祖先荣光和屈辱的大城,并亲手毁掉它。
“真想堂堂正正地击败一次长安哪。”
带着淡淡的遗憾,曹破延找来一块破布,丢到井下,把闻染的身体盖住。
破布和井底颜色相近,这样即使有人俯瞰井口,也看不出里面有人。
然后他把井口用几块石头压好,离开了货栈。
这一处坊可比北边荒凉多了,附近几乎没有人烟,只有几排废弃已久的破旧房屋和土地庙。
不时有乌鸦飞过缠着破布的幡杆,甚至还有野狗出没,一闪即逝。
曹破延一边警惕地左右望着,一边信步朝着外街走去。
走过约莫两个街口,才看到一处坊内小市,小贩们以卖汤饵、胡饼、菜羹等廉价吃食为主,周围还有些卖针头线脑的杂货摊。
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有一处悬着个青葫芦的小院,院墙不高,门口摆着三口大青瓮。
此时有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散落在院子外头的斜坡上,横躺竖卧,一派慵懒。
这里应该就是龙波所说的病坊,据说此地专门收容长安城乞丐病患,还会提供诊疗和药物。
曹破延实在不能理解,大唐的钱难道真是没地方花了?草原可从来不养这些废物。
曹破延径直走过去,闻到阵阵酸臭。
乞儿们像山猴一样互相捉着虱子,晒着太阳,对这一个闯入者毫不关心。
他微皱着眉头,搜寻戴着花罗夹幞头的人。
这并不算难,因为大部分乞儿都是裸头散发。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有一个人正靠着一棵松树打盹,他身上裹着布袍,身下垫着脱了毛的旧毡毯,头上歪歪戴着一顶花罗夹幞头,在一群衣衫不整的乞儿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需要几个人。”
曹破延走到他面前,单刀直入。
那人打了个哈欠,用沾满眼屎的斜眼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
曹破延从腰间解下一个曲嘴小银壶,壶两面各錾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奔马,这是他在草原骑马时随身携带的酒壶。
“如果你能做到,这件东西就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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