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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嗣杀了他的儿子,他必须亲眼看着仇人的亲眷死去。”
曹破延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私人恩怨!
带着两个活人,这是多大的累赘!
搁哪儿去?”
麻格儿回答:“右杀贵人说有一处备用宅子,可以……”
“那也要占据多余的人力和时间!
狼卫效忠的是大汗,不是右杀的一己私利!”
曹破延手腕用力,奋力砍去,不防麻格儿也抽出刀来,当啷一声架住。
曹破延大怒,这个麻格儿是他选拔进狼卫的,现在居然敢违抗命令!
他正要出言训斥,却看到周围一圈狼卫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顶发已经被削去,严格来说,现在的身份比草原上的牧奴还低。
这些狼卫现在跟随他,是因为右杀贵人有过吩咐。
如果他和右杀贵人的命令发生冲突,狼卫绝不会顾及同袍之情,因为右杀代表的是大汗。
曹破延一心希望对大汗尽忠,讽刺的是,阻止他的却正是其他狼卫对大汗无可置疑的忠诚。
对峙没有持续多久,曹破延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刀放下。
麻格儿如释重负,他太了解这位老长官,真要发起威来,在场的谁也拦不住。
“延州的货快到了,这是最重要的事,我必须亲自去接应。
人质你们自己送去吧。”
曹破延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麻格儿也不敢麻烦他,连忙吩咐其他人把闻染和王韫秀拖上一辆事先准备好的四面挂帐的大车,迅速离开路口。
在更远处,两个浮浪少年呆傻在原地,面对着半条街的鲜血不知所措。
贺知章再度走回到大殿。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脖子上多了一条火焰状的束带。
这个略显滑稽的造型,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
贺知章看了一眼张小敬,没多说话,径直走到李泌跟前,递去一卷略显破旧的名册。
李泌只是简单地翻了翻,立刻交给徐宾。
靖安司的书吏们又开始调阅各种卷宗案牍,大案牍术又运转起来。
张小敬双手抱臂,站在殿口,有些放肆地盯着檀棋。
她感觉既厌恶又无奈,真想狠狠甩一月杆过去,可又不能,因为这个猥琐的登徒子,刚刚创造了一个奇迹。
贺知章和大萨宝的会面,完全是张小敬的主意。
根据他的推测,突厥人应该是在怀远坊祆祠有一个内线,冒充信众。
狼卫故意逃去祆祠,是有预谋的,为了方便他的同伙取走坊图。
祆教相对封闭,信众之间彼此相熟。
因此这个内线不大可能临时安插,恐怕已潜伏了一段时日。
每一个祆教徒,都要定期来祆祠祭火,奉献香料、油脂与金钱,都有记录。
若想知道此人身份,最好就是取得祆教的供奉名录。
有了这份名册,再和长安户籍做对比,凭靖安司强大的庙算能力,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
这就是为什么张小敬主动通知大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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