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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消多时,伟岸的身躯步伐沉稳迈回,双手端着一热气腾腾的暖炉。
将小小的暖炉从他手中递过来,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感觉到他颤了下,很快恢复如常。
季梵音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摩挲暖炉的纹理,似乎还残留他指腹的余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潜滋暗长,梁榭潇喉头滚动两下,压抑心口的涌动,神情淡漠道:“你是如何猜到凶手会在西街行凶?”
季梵音漂亮的眉眼如秋水含波,闻言后弯了弯:“我去过案发现场、也询问过发现者。
死者良莠不齐,毫无关联性,遇害时间却出奇的一致,皆是午夜……”
“这又能说明什么?”
季梵音笑了笑,依据自己对他的了解,自然轻而易举分析出来。
暖炉隔着几层衣料贴着小腹,暖烘烘的,双腮也随之浮起两片云霞:“我说了,我去过案发现场,只不过逗留的时间比你们长……”
因这半个多时辰的停留,一个蜷缩在杂物沉积的乞丐落入她的眼帘。
或者说,是他口中语无伦次的嘟囔闯进她的耳膜。
浑浊的双眼迷离,他哆哆嗦嗦好一阵,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夜、魔鬼、杀人取头……”
似是毫无关联,她却揪出了几个关键字:腰和捆麻绳。
腰?
她有了个大胆的假设:死者与凶手在缠斗过程中,难免不会伤及腰腹。
那么这个腰,指的也许就是腰背有伤之人。
至于捆麻绳更好解释,凶手将死者弄晕后,为了防止他醒来后反抗,将其捆绑。
割下脑袋又大费周章将尸体扔进湖中,凶手在享受快感之余,也是一种挑衅。
腰背受伤又拥有大量麻绳的人,偌大的京城颍上,范围仍旧不小。
别无他法之际,一个大胆又冒进的想法徒然冒出脑际……
“孤注一掷以己身之力做诱饵,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慢条斯理啜了口茶的男人,语调却如窗外纷纷扬扬的飞雪,冷冽刺骨。
“可我赌赢了,不是吗?”
死者身上多处刀痕,一看便知凶手残暴狠戾。
她便猜测,那人定是心理受过不小创伤。
夜游在外的死者、心灵扭曲的凶手......
那两日,她便让红绡到处散布消息----西街一秀才昏庸无能又举借外债、夜不归宿、对妻儿非打即骂、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这样做,就是为了将凶手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至于这位‘秀才’的扮演者,不是别人,正是她!
“那你可曾想过,倘若凶手未出现?抑或我未及时赶到,成为刀下亡魂的你,如何对得起季宰相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嫣红的唇翕合数下,终究吐不出一个字。
沉字重句不疾不徐落下,犹如闷头之棍,击得她一时五味杂陈、整个人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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