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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一边收拾着棋盘,一边继续说到:“他们想抓到七弦,却不派人跟踪,这其中必有蹊跷。
所以昨夜我就跟教王去翠烟楼溜达了一下——自古青楼不都是消息繁盛之处么,然后就看到烟菲留下的残像了。”
白琴手中木琴没抱稳,咣当砸在地下,她顾不上其他,扑在棋盘上急切得询问:“烟菲怎么了?”
苍梧半垂着眼睛,将白琴从灵均脸庞近处挥开,面色似乎有些生气:“翠烟楼的西厢房拐角处有一滩血,大概位置不够亮堂,所以打扫的人给漏掉了。
不过,幸好漏掉了,那块干血上的残像才得一保存。
我取了一块血回来溶了溶,发现那血是烟菲的,大约是昨日亥时,有蒙面人潜入翠烟楼,掳走了烟菲,当然,烟菲反抗了,所以两人打了起来,但可惜烟菲不是那人的对手,最终就给掳走了。”
“烟菲被掳的原因跟我有关?”
七弦疑虑重重的问,“我跟她并非见过面,也从不认识,敌人怎么会把念头打在她身上?”
“你不认识烟菲,却是认识烟雨的。”
楚楚楚不知从哪冒出来,“你之前被铸剑阁的大公子擒去抖溪镇时,不是见到了翠竹楼的烟雨姑娘么?烟雨和烟菲是双生姊妹,敌人怕是打算拿她要挟于你和,或者从烟菲肚子里掏出什么信息来。
“
烟菲竟然是因她被擒啊,这一世她本想不牵累任何人的,结果还是不能幸免,或许正如巫婆所言,宿命不可违抗,她注定在人间痛苦十世。
七弦下意识的看着手指,现在的她又能弹奏白骨琴了,宿命即使违抗不了,好歹动摇一下也是好的:“苍梧,你现在可以看到烟菲在哪里么?”
苍梧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收报酬的哦。”
七弦默了一默:“先赊着。”
苍梧摸着下巴思索了一忽儿:“好吧。”
他用盛棋子的罐子从荷塘里舀了一罐水,探手从衣襟里摸出一个黑布抱着的物什,他打开布包,挑出烟菲的血块放入罐子中,血块在罐子里沉浮几回,最终没入水中。
苍梧双手抱住罐子,掌心“兹兹”
得有白眼冒出,热气烫得陶罐里的水咕嘟嘟的响。
他扯上一根头发放在开水中,墨黑如深渊的眼瞳渐渐流动起来,宛如惊涛拍岸,骇人得很。
七弦望着他的眼睛,模糊的看到各种形象在黑夜般的眼眸中迅速的滚动,他的额角沁出汗珠来,似乎耗费了极大的精力,面色煞白,到得后来,唇瓣都变成了黑紫色。
灵均面色严肃,揭开身上的外衫给苍梧裹上。
七弦这才注意到,苍梧的异常是由于寒冷,那个模样宛如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她一直以为苍梧的“无界之眼”
只是比普通人眼力好而已,没想到,这种瞳术的发动,竟会这般痛苦,难怪他总是不愿轻易得为人使用。
见他的冷颤一直没有停止,七弦也揭开了自己的黑色披风给苍梧裹上。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久得灵均几度看不下去,要将苍梧从“无界之眼”
中捞出来,但是每每手指将将触碰到苍梧的眼睫,便无法再进一步。
他其实很明白,苍梧既然答允了,便不会中途放弃,这无关大义,只是他本人极其爱惜男人的自尊。
若是灵均现在插手,苍梧怕是得好几年不理他——就如两百多年前,他制止他使用“无界之眼”
,导致他没有及早的发现七弦的困境,最终让巫婆将她囚禁了两百年一样,从那以后他苍梧足足十年没有理他,所以他才会云游天下,去采药材,最后顺手救了乱坟岗里没死透的七錵——本来,这采药的事情都是教里的药徒做的。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苍梧终于在众人的紧张中完成了术法,术法完成的那刻,棋罐轰然爆裂,沸水炸出来,溅到黑色披风上,腐蚀了一大块,灵均赶紧把披风扔掉,忙问:“没事吧?有没有烫到?身体还好吗?撑不住的话我扶你去休息。”
苍梧想要推开他,却发现离了他的搀扶,自己根本站不稳,只得红着脸怒骂:“别把我当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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