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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叫《粉雪湮没了秋千》。”
台下人头攒动,隐隐有了嘈杂。
前奏响起,是于修手中吉他弹出的、带着清冷寂寥感的单音旋律,如同雪花初降。
紧接着,甜瓜的键盘加入了空灵如音乐盒般的音色,简单而重复的乐句,真的像是被冻住的、永远无法荡高的秋千,在空旷的雪地里徒劳地摇晃。
然后,歌手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她的唱法和先前乐队极具爆发力的表演风格截然相反,低回而叙事。
“粉雪轻轻落,像末日前的安静信笺……”
恍如在耳边轻声讲述一个被封存已久的故事,时漱雪怔忪片刻,耳塞不知何时已被她无意识地取下。
雪、秋千……
“你问雪会把我们埋起来吗?我把疑问藏进琴弦里,每一个音节,慢慢往下沉,像脚步陷进雪里,再也拔不起……”
“你问雪会把我们埋起来吗?我把答案藏进拥抱里,每一次呼吸,慢慢融化在,你小小的手心,再也觉不出……”
零星的画面伴随着歌声,强硬地撬开时间的缝隙,在她脑海中闪现。
冰冷刺骨的空气,视野里是无边无际的白,一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牵着她的手……
时漱雪头有点闷痛,恍惚间她似乎真的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秋千,孤零零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那个女人低下头,对她说了什么?听不清,只有风雪灌满耳朵的嗡鸣,和一种似懂非懂的、被寂静包裹的孤独感……
那是谁?是你吗,时羡鱼?
时漱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攥紧了胸前的衣服,冲锋衣的布料被蹂躏出褶皱。
她试图捕捉更多细节,但那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稍一触碰便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只剩下那种冰冷、沉寂、以及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如此遥远。
歌声在继续,当唱到副歌部分“粉雪湮没了秋千,永远荡不告”
时,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深沉的、近乎悲伤的力量。
间奏里,那循环往复的音乐盒旋律再次突出,叮当作响。
时漱雪看着舞台上的歌手,唱着一首仿佛从她心底挖出来的歌,鼻尖莫名发酸。
歌曲终了,余音袅袅。
全场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开始散场,时漱雪却还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那里。
池夜雨从后台溜出来找到她时,就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怎么,听傻了?”
时漱雪猛地回神,抬头看向池夜雨,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迷茫。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这首歌……”
“嗯?”
池夜雨挑眉:“哦,你说最后那首啊,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听?昨天排练的时候我提议中间那段一边呜呜呜一边唱,可惜她们仨一致否认了我的小巧思。”
时漱雪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执拗地问:“谁写的?”
池夜雨看着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回答:“你妈。”
一锤定音,这个名字一下子敲碎了时漱雪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
果然是她。
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寥寥几笔早早缺席的母亲。
“你四岁那年,她带你去过北海道旅行,这首歌就是在那时写的。”
池夜雨说道。
时漱雪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那萦绕不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被歌声勾起的破碎画面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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