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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淑妃被人扶着去迎皇帝,还没到门口,祁让已经阔步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玄色的龙纹鹤氅,本就颀长挺拔的个头,在这华美气派的氅衣衬托下,更显得高大威严,如山似岳,天子气度充斥整个宫殿,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身后跟着的不只胡尽忠,还有一个徐清盏。
徐清盏穿着掌印太监的大红曳撒官服,上面绣着五彩的云蟒纹饰,那蟒张牙舞爪的,配上徐清盏妖孽般的美人面,嚣张中透着阴柔,反差强烈又相得益彰。
君臣二人往殿中一站,偌大的宫殿似乎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淑妃上前蹲身行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娇笑道:“徐掌印这张脸,本宫看了都眼红,皇上再来永寿宫千万不要带着他,臣妾会吃醋的。”
祁让伸手扶起她,嗔怪道:“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这么说,换了旁人,朕定要割了他的舌头。”
徐清盏委屈道:“淑妃娘娘眼红臣,臣还眼红娘娘呢,娘娘什么也不用做,每天抱着猫烤着火听着小曲品茗赏雪。
哪像臣风里来雨里去,提着脑袋给万岁爷办差,吃苦受累不说,还平白被娘娘们记恨,说臣妖孽惑主,臣可真是冤枉死了。”
淑妃被他逗得咯咯笑,花枝乱颤地抱住祁让的胳膊晃了晃:“皇上,您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胡话,您要是不狠狠罚他,可就真的坐实了他的宠臣之名了。”
“好了,别闹了。”
祁让板着脸制止两人的插科打诨,目光冷幽幽地落在跪着的江晚余身上。
掖庭的衣裳样式最为老气,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美感,纯粹就是耐脏。
然而,即便这样难看的衣裳,也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就能美成一幅画。
祁让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语气凉凉道,“这人怎么回事,朕不是让她在掖庭服役吗,莫非又闯了什么祸?”
徐清盏的笑容也瞬间收起,默默地看向晚余。
淑妃气哼哼地撒起娇来:“皇上,这贱婢烫坏了臣妾最心爱的衣裳,臣妾都快气死了,臣妾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跟臣妾过不去。”
祁让拍拍她的手,拉着她一同走到主位落座,视线却不曾离开晚余片刻:“都到掖庭了还不安分,烫坏了主子的衣裳,你该当何罪?”
晚余跪了半天,膝盖处钻心的疼。
她心里明白,不管她说什么,祁让都不会相信,这样问她不过是拿她当个消遣,绝不会当真为她洗刷冤屈。
可她如果不回答,祁让又会说她无礼,从而迁怒于她,对她百般刁难。
她不想激怒这疯子,便磕了个头,跪直身体,两手比划道:“不是奴婢烫坏的,奴婢仔细检查过,确认无误才交上去的。”
“哦,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烫坏淑妃的衣裳来陷害你了?”
祁让漫不经心道,“你如今的身份,值得别人冒这样的险吗?”
晚余自知自己如今身份卑贱,可她千真万确是被人陷害的。
她也相信香蕊的话,陷害她的人就是胡尽忠。
胡尽忠是祁让的狗,说到底还是受了祁让的指使,想逼她屈服。
祁让就是贼喊捉贼。
她恨毒了他,若非自己身单力薄,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和他同归于尽。
祁让望着她泛红的双眼,也读懂了她眼里的恨意。
她认为是他指使人干的?
笑话!
他堂堂一国之君,有必要这么做吗?
他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却在看到晚余那双手时,又把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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