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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笑做思考状,把手抵在了下巴上:“这赵文焕,我记得似乎是右相周昌的门生吧,就是当年写文章惊动了整个帝都文人墨客的那个?”
“嗯,就是他,还当年周昌做吏部侍郎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只不过他们这一派和纪云折的父亲大理寺卿纪涌关系并不太好。”
所以避来避去,到最后还是要回帝都。
只不过就在这二人头疼到底回不回去之际,帝都里,安王和琅玕王那儿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秘会。
于是带着厚厚一沓人证口供、物证以及关键的账册,李相臣和祝一笑一路北上。
至于那些牵扯进来的官员什么的,自然是被李相臣交给被玄鉴司安插在各地的人手来监督咯。
这一辈人都是在他的教导下长大的,说忠诚可能不太恰当,但他们当初确实都是他的得力干将。
如果有一天连这群人都信不过的话,那李相臣也没必要继续苟活于世了。
因为如果连这群人都背叛他,等待他的就会是无休无止地追杀,他需要亲手杀去这些后生,又或者是被这些后生亲手杀死。
越接近京城,气氛便越是凝重。
沿途驿站似乎都得了某种风声,对他们的查验格外严格,眼神里眼影的审视连藏都不藏。
显然,他们这一路掀起的风浪,已经惊动了某些盘踞在权力网深处的大人物。
李相臣其实有所感知,只是觉得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的那样,整件事情看起来就会格外荒谬。
抵达京城近郊时,已是深秋。
秋风吹落满地黄叶,帝都的巍峨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虽然没有几分凄凉,但此情此景也绝对没有几分鲜活。
无论让哪个文人来描写此处,必然是各种浮夸与赞美。
而李相臣见了,却只会觉得有隐隐的作呕与压抑。
他们并没有离得多近,只是远远的望了远方几眼。
“终于,要接近尾声了,对吗?”
祝一笑勒住马缰,望着那座自己曾经操控着傀儡无数次潜入过的地方,摇了摇头:“这潭浑水搅得真是累,不知道有没有如愿给皇座上那位添了麻烦。
李大人,你猜那位赵参议还有他背后的右相大人,此刻是否正翘首以盼,等着给咱们‘接风洗尘’呢?”
李相臣目光沉静如水,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雁翎刀的刀柄上。
事到如今,这柄御赐之物早已超脱了本来的寓意,它不再是象征着荣耀的武器,而是共患难的朋友,多少能让他的心绪得到些许平复。
追查至此,已无退路。
这场自上而下地走私背后所牵扯的恐怕远不止贪腐那么简单。
因为他早有猜测,背后所操纵的可能就是李载贺本人。
“到底是接风宴还是斩头的铡刀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李相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走吧,安王殿下还在隔壁县等着咱们呢。”
此地距离京城尚有半日脚程,却已能感受到那份无形的威压与暗流。
李相臣与祝一笑在约定的时辰抵达,一家小酒馆门口早有安王手下早已打扮成小二模样的的仆从垂手恭候,将他们引入内院。
雅致的花厅内,艾草的清冽香气已被醇厚的龙井茶香取代。
安王李濂依旧抱着他的墨玉猫,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酸枝木榻上,神情慵懒,仿佛只是在此赏秋。
琅玕王卫毅疏则坐在下首,打眼一瞧便知今日是乔装打扮过的,他一身素色常服,眉宇间有了几分过去没有的疲惫,应该是被最近连轴转给累的,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他身旁侍立着一位面容沉静的青年,正是纪云折。
“可算来了,”
李濂抬了抬眼皮,示意他们落座,怀里的墨玉懒洋洋地“喵”
了一声,换来了李濂轻柔的抚摸,“路上不太平吧京城那几个老狐狸的鼻子灵得很,想来肯定有不少麻烦。”
李相臣与祝一笑行礼落座,卫毅疏的目光在李相臣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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