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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臣记录了下来。
以及这里。
一条本应流畅蜿蜒的河流,在某个不起眼的节点笔锋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如同划破纸张的刀尖,与周围被墨水晕染出的温润水势格格不入。
李相臣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绘制的图卷上对应位置做出标记并抬手在另一张纸上记录,一边在脑中飞速推演。
这些异常点散落在草稿各处,好像是胡乱撒的一把米,看似毫无规律,让外行人看不出什么,可在他这个内行人眼里却如同美人脸上的瑕疵,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应当是因为太过专注,汗水悄然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他随手抹去,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体内的噬心蛊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在心脏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悸痛,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指尖的笔却依旧稳如磐石。
时间在专注与痛楚的交织中悄然流逝。
烛台上的蜡泪堆积成一坨小山。
李相臣才没心思看这些,只是因为烛火的光源太散太杂,有点累眼。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只有厨房那边偶尔传来一点柴火噼啪的轻响,是百晓在小心翼翼地照看药炉。
仔细听,还能听见少女打哈欠和小声嘀嘀咕咕的声音。
祝一笑并未回房休息。
他靠坐在李相臣客房外廊下的阴影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柱子,一双子午鸳鸯钺被随意地放在膝上。
他闭着眼,像是在假寐,呼吸悠长平稳,连姿势看起来都格外轻松。
只有特别专心才会发现他连接着耳朵的那块肌肉一直在动,像是想将屋内发出的任何声响尽数收入耳底,仿佛任何一丝来自房内的异常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暴起。
黎双房中早已熄灯,静得出奇。
只有那本泛黄的笔记被她珍而重之地放在枕边。
整个小院仿佛沉入了安眠,唯有李相臣房中那盏孤灯,和他笔下时停时歇的沙沙声响,在对抗着无边的夜色与体内蠢蠢欲动的凶蛊。
李相臣的目光死死锁在最新发现的一个异常点上。
它位于草稿描绘的西南边陲,一片瘴疠密布的原始丛林深处,一个本应是空白标注“未知险地”
的区域边缘。
司成缮在这里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痕迹,几乎像是不小心让墨点晕染开了似的,像李相成这样眼目极佳的人都得贴近了才能看出其格外扭曲的形状。
远看真的以为是个点,但只有贴近了看才知道它像一个不甚完整的符文。
这个点与其他所有发现的异常都不同。
它没有破坏线条,更像是一个标记,被刻意隐藏在未知与空白的夹缝中。
结合前面,李相臣越发觉得那些奇怪的地方其实就是每个字的部首。
心脏处的蛊虫猛地一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跟小猫挠似的,和以往那种来势汹汹的感觉不一样,反倒是一种提醒,李相臣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布料在动作间发出微微的响声。
只是持续的时间有点长。
然而,就在这刺痛袭来的瞬间,他再次幻嗅到了属于曜凌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沾染上了几分属于鱼的腥味。
有点让人反胃,真的。
哎,师父啊,你怎么到这个时候都要折磨我呢?
李相臣此刻就算翻白眼也没那心思了。
不过这股味道转瞬即逝,没什么别的影响,顶多是让沉睡的蛊虫翻了个身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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