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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落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
从今晚起,他对夏知行的印象,再也不是那个颁奖礼后台的流量少年,而是这个会抢过酒杯、会被姐姐掐、会把柠檬糖塞过来的少年将军,笨拙又坚定,像初春刚抽芽的竹,看着嫩,其实已经有了风骨。
夏知行还在说:“我姐做的养胃粥特别好,明天我让她多做一份带来。”
林砚秋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孩子像颗小太阳,总能把周围的阴霾都驱散。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的桂花糕,白汽已经散了,却还留着淡淡的甜香,像少年刚才塞过来的那颗柠檬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第7章暗流涌动
临水回廊的灯笼被晚风掀得摇晃,暖黄的光在水面碎成星星点点。
林砚秋刚避开王总的第二杯敬酒,指尖还沾着杯沿的凉意,夏知行替他喝酒时溅出的酒珠,在青瓷杯壁洇出浅褐的痕,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他望着对岸的曲桥,那里的石灯笼刚被服务生点亮,光晕里飞着几只晚归的萤火虫。
“这地方倒适合拍《青史无名》的夜戏。”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回廊入口传来,带着点戏谑的尾音。
林砚秋回头时,看见秦曼踩着红裙下摆走来,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声响像踩碎了花瓣,“两大男主躲在这儿偷闲,把我们这些配角扔在酒桌受罪?”
她身后的温叙言正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帛,米白色的丝绸在灯笼下泛着柔光:“别吓着他们,秦曼刚在车里还说,要跟两位男主讨教演技。”
他说话时总带着笑意,眼角的细纹里像盛着月光,刚能中和秦曼的锋芒。
夏知行从柱子后站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刚才服务生端来的,他见林砚秋没动,偷偷揣了块。
“秦曼老师好,温老师好。”
他把桂花糕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沾着的糖霜蹭在军绿色外套上,像落了点雪。
秦曼的目光在他沾糖的指尖转了圈,又落在林砚秋的空酒杯上,忽然笑了:“刚在酒桌听王总说,有人替林老师挡酒?夏知行你这小子,倒是比剧本里的将军还会护着太子。”
林砚秋的指节在杯沿捏出红痕。
他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调侃,刚要开口,就被温叙言打断:“听说沈倦改了场太子与将军的对手戏?”
他自然地引开话题,目光落在回廊尽头的宴席,“我刚看见他跟夏小姐在聊剧本,好像争得挺热闹。”
这话像块石子投进水里。
夏知行的耳朵立刻红了,他知道姐姐跟沈倦不对付,早上出门时,夏知意还在车里说“沈倦的文人脾气得磨磨”
。
林砚秋顺着温叙言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沈倦正站在太湖石旁,手里捏着剧本比划,夏知意抱着手臂,红棕色的西装外套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我们去看看?”
夏知行扯了扯林砚秋的袖口,动作轻得像羽毛,“别真吵起来了。”
林砚秋没说话,却跟着他往太湖石走。
路过秦曼身边时,听见她跟温叙言说:“你看他俩,一个怕生,一个莽撞,倒真像剧本里走出来的。”
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轻,却刚好落进林砚秋耳朵里,他低头看了眼被夏知行扯过的袖口,那里还留着点若有若无的糖霜味。
沈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将军夜闯东宫’这场戏必须保留!
这是体现他冲动性格的关键,符合史书记载的少年锐气!”
他把剧本拍在太湖石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你不能为了让观众觉得‘甜’,就改成将军托人送信物,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夏知意的指尖在真皮手包上划了下,金属搭扣发出冷脆的响:“沈老师,我们做影视不是编史书。
现在的观众就爱看强强互动,夜闯东宫太鲁莽,改成送信物既保留了关心,又显得更细腻,何乐而不为?”
她抬眼时,目光扫过走近的林砚秋和夏知行,“正好,两位主演来了,不如说说,你们觉得将军该夜闯,还是该送信物?”
空气突然静了。
晚风吹动灯笼穗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数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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