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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伶走到他身后,看见画里白大褂的手腕上,缠着根银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海里的人手里。
“他们要送我走。”
楼羽的声音很轻,“就像你父亲被送走那天一样。”
陈伶猛地回头。
他从没告诉过楼羽父亲的事。
“我看见的。”
楼羽笑了笑,指尖划过陈伶的眼角,“在你昨晚的梦里。
你喊着‘别锁他’,喊得很凶。”
陈伶的呼吸乱了。
他想起昨晚的噩梦,父亲被绑在病床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在说“你也一样”
。
“陈医生,”
楼羽突然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我们逃吧。”
陈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能感觉到楼羽的体温,能闻到颜料和月光混合的味道,像种致命的诱惑。
“逃去哪里?”
他问,声音嘶哑。
楼羽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陈伶的手缓缓抬起,穿过对方柔软的头发,触到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
那里没有锁链,只有脉搏在轻轻跳动,像在倒计时。
窗外的月光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重叠的画。
画里的人互相拥抱,像两只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用彼此的体温,对抗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八、血痕陈伶的手术刀是在第七次划开虎口时被楼羽抢过去的。
那天是满月,月光把值班室的白墙照得像层薄冰。
他刚结束一台紧急缝合,指尖还沾着病人的血,洗手时看见镜中的自己——眼下的乌青深得像块淤青,虎口的旧疤上覆着新的血痂,像朵反复绽开的暗红玫瑰。
“又在做这个。”
楼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病号服特有的消毒水味。
陈伶猛地转身,手术刀在掌心转了半圈,锋利的刀刃贴着虎口划过,新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楼羽扑过来夺刀时,陈伶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金属柄硌进肉里的疼让他清醒了些,他看见楼羽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像只被猎人逼到悬崖的幼兽。
“放开!”
楼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你想把自己割死吗?”
陈伶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气音。
“死不了。”
他抬手擦掉血珠,指尖在灯光下泛着猩红,“只是让它记住,我还活着。”
楼羽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陈伶虎口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已经外翻,新旧疤痕交叠着,像条丑陋的蜈蚣。
“你在学他。”
楼羽的声音发颤,“学你父亲用疼痛醒酒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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