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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滑出的一小截素描纸上。
纸上用炭笔勾勒着一个清晰的侧脸轮廓。
线条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内敛却饱含力量的美感。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清晰而优美……即使只有半张脸,即使只是炭笔的简单勾勒,林漱石也在一瞬间认了出来。
那是她自己的侧脸。
画中的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书或者思考,额前的碎发垂落,神情专注而柔和。
炭笔的阴影打在脸颊和脖颈的转折处,将那种沉静的、带着书卷气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
林漱石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伸向画筒的姿势。
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痛。
这是……蔚燃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在课堂上?在自习时?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
无数个被忽视的瞬间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自习课上,当她沉浸于题海时,偶尔会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她以为是错觉;课间休息,她趴在桌上小憩,醒来时偶尔会发现蔚燃的位置是空的,或者她正望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清冷的侧影;美术课时,蔚燃总是安静地坐在画板前,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握着画笔的手指白皙而稳定……
原来那些视线不是错觉。
原来那些空位和沉默的侧影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双专注描绘着她的眼睛!
林漱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滚烫的浪潮席卷。
那浪潮不是同情,不是愧疚,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东西,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筑起的、试图用“愧疚”
和“责任”
来解释一切的堤坝。
她终于明白了巷子里那种让她窒息又悸动的感觉是什么。
是……喜欢。
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敢去正视的喜欢。
她喜欢那个在巷子里像个受伤小兽般绝望控诉她的蔚燃。
她心疼那个抱着新娃娃在雨中等她的小女孩。
她更无法忽视眼前这张画纸上,透过炭笔线条所传递出来的、沉默却汹涌的注视。
这份认知来得如此猛烈,如此清晰,让她握着扫帚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甚至忘了去捡起那掉落的画筒,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滑出的一角素描,看着画纸上那个无比熟悉又带着陌生美感的自己。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林漱石此刻异常熟悉的冰冷气息。
林漱石猛地抬头。
蔚燃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似乎是忘在美术教室的削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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