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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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边疆的冬日来得早。

第一场雪落下时，孟离浅正在院中煮茶。

红泥小火炉上，茶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混着雪后的清新空气，格外怡人。

“夫人！”

小桃匆匆跑来，“将军回来了！”

孟离浅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还未走到院门，贺君城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雪幕中。

他一身玄色戎装，肩头落满雪花，眉目间还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阿城！”

孟离浅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贺君城稳稳接住她，冰冷的铠甲贴着她的脸颊，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

“怎么站在雪里？”

他皱眉，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

孟离浅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欢喜：“等你。”

贺君城眸光一软，牵着她回到屋内。

炉火噼啪作响，孟离浅为他脱下铠甲，换上家常的棉袍。

“战事如何？”

她一边为他梳发，一边轻声问道。

“大捷。”

贺君城简短地回答，转身握住她的手，“皇上下了旨，加封我为镇北王，往后不必再频繁出征了。”

孟离浅怔住，随即眼眶微红：“真的？”

贺君城点头，将她拉入怀中：“我们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暖意融融。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这日清晨，孟离浅在琴房抚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夫人？”

小桃连忙扶住她，“可是身子不适？”

孟离浅摇摇头，却突然想起月事已迟了半月，心中一动。

郎中诊脉后，笑着拱手：“恭喜夫人，是喜脉！”

贺君城正在给孟离浅做甜糕，得知后便匆忙冲进琴房。

“离浅……”

贺君城声音发颤，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孟离浅笑着向他伸出手：“阿城，我们要有孩子了。”

贺君城单膝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她腹部，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我会保护好你们。”

孟离浅有孕后，贺君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这日，她忽然想吃酸梅，贺君城立刻亲自去集市买。

回来时，却见府门前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晏骁一袭素袍，站在院中那棵梅树下，背影萧索。

“侯爷有事？”

贺君城冷声问道。

晏骁转身，脸色苍白如纸：“听说……她有孕了？”

贺君城眸光一沉，没有回答。

晏骁苦笑一声：“你放心，我只是……来送个贺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纯金长命锁。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本想……”

他声音哽住，没有说下去。

贺君城接过锦盒，淡淡道：“多谢。”

晏骁深深看了眼内院的方向，转身离去。

走出将军府，他仰头望着边疆湛蓝的天空，忽然想起那年春猎，桃花树下，孟离浅对他羞涩一笑的模样。

如果当初他没有认错人……

如果当初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