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畹君心里涌起千般情绪,追忆、不舍、难堪、心酸……乱麻似的一团堵在胸口,哪边也占不了上风。
时璲开口打破了沉默:“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畹君抢在他前面说道,“你把我大哥害成那个样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时璲怔忪地望着她,眼里带着不容错识的愕然与沉痛。
畹君垂眸后退了一步,转身向街边停着的马车走去。
快到马车边上的时候,她几乎是小跑着,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境地。
车夫见到她过来,已经摆好了脚凳。
畹君踩着脚凳上马车,可是动作太急,牵扯到了她的腰伤,不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带起劲朔的风,吹得她发丝飘飞。
畹君一手撑地,一手往身后一挡:“别过来!”
身后人的脚步声一顿。
她没有回头,咬牙扶着腰尝试着站起来,忽然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那温暖也是稍纵即逝的,时璲将她抱起放在车厢前的横板上,便别过脸退开了一步。
畹君神色复杂地望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车厢里。
“走吧。”
她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对外头的车夫说道。
“嗳。”
车夫应了一声,正欲扬鞭驾马,时璲忽然伸手抵住车轼:“等一下。”
他的动作带起一道劲风拂过车帘。
透过被风拂起来的缝隙,畹君看到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攥在轼木上,连指尖都压出了褪色的白。
隔着一道车帘,他在外头轻声问道:“你……还好不好?”
畹君咬住下唇,极力压抑着胸腔的哽咽。
“与你无关。”
车帘隔绝了她的泪眼,传出去的声色冷若霜雪,“从你带人闯进谢府的那一刻,你心里就做好了抉择,不是么?”
外面沉默良久。
终是道:“……我希望你不要恨我。”
畹君从车厢里伸出一只手,慢慢把他握着轼木的手指推开。
那微凉的指节硬如玉石,可在碰到她指尖的一瞬间悉数软化下来。
“放手。”
她的声音沉静而冷淡,一语双关地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天上又飘起絮絮薄雪,马车驶出了长街。
街上冷寂无人,漫天素白中,唯有一道玄色身影久久伫立。
畹君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雪风,终是忍不住将脸埋在掌心之中,无声地流下泪来。
……
回到家里,云娘望着畹君微红的眼眶,追问道:“你姨妈又拿话挤兑你了?”
畹君摇摇头,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云娘。
“这是姨妈借的。”
她提前堵住了云娘的疑问,又安排道,“娘拿着这银票,去车马行雇两辆马车,我们这两天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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