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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月楼。
沈初宜望着眼前的男子,衣衫破旧,灰头土脸,一时未能认出来,他会是黄铮。
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他瘦的皮包骨头,高大的身子,在空荡荡的衣服里。
眼底有很重的乌青,眼里红丝如血,嘴唇干涩,破了皮。
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仿若黑曜石一般,闪着惊喜的光。
“阿铮。”
一声哽咽,沈初宜泪如雨下,身子哆嗦个不停。
她向来坚强能忍,极少情绪外露,不管面对什么,都能自持相待,这一刻却是掐破掌心,也没能忍住。
黄铮吓坏了,顿时手足无措,弯下腰耐心解释:“我知道,我应整理一下仪容,再来见你。
初宜,事关重要,我实在等不及。
你别伤心,我真的没事。”
“初宜,你先别哭了,黄铮哥没受伤。
你还是先了解情况,咱们得早做打算。”
沈乐言提前知道了一些内情,未知全貌,心里已经阵阵后怕,一早就派人在城口等着,黄铮一进城,就赶紧带人来这里。
云昭昭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表姐,深呼吸,冷静一下,当务之急,先了解一下济南府那边的情况。”
沈初宜擦干泪,接过黄铮手中的纸,是长庚整理好的信息。
她越往下看,脸色越惨白,死死咬着下唇,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窖。
骨头缝里都开始渗透恶寒,肠胃里翻滚拧成一团,她忍不住干呕,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灯笼,飘零下坠。
云昭昭眼疾手快接住她,和霜刃一起扶着她坐下,沈乐言拿起地上的纸,快速看完,顿时火冒三丈。
“人渣。”
她一剑劈过去,劈开了旁边的桌案,花瓶咣当落地,碎了一地。
门外传来问询的声音,霜刃赶紧出去解释。
云昭昭拿过纸,看完上面的内容,气得双眼通红,手抖个不停。
虽然前世她见过沈初宜悲惨的样子,也想过一定是遇到不好的待遇,她才会假死逃生。
可是纸上的内容,韩通隐藏的那些事,令人发指。
她始终无法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如此两面,截然不同,却各自呈现到极致。
一面善,一面恶。
向阳时,能得人人夸赞,无一处错处。
阴暗时,能惨绝人寰,视一切如儿戏。
缓过神来的沈初宜,紧紧拽住云昭昭的衣袖,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果决:“昭昭,我要二舅母在场,我要一字不落,完完整整说给外祖母听。”
云昭昭反握住她的手,深深望着她的眸子,点头应道:“好,我陪着你。”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后面的安排,云昭昭偷瞄了一下沈初宜,虽然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在讨论时,整个人大胆了很多,头一次能主动说出自已的想法。
这一刻,她与往日不一样了。
或许那几张纸上记录的事情,是她前世曾经历过的。
今生还未开始,便提前知晓,但她之前已打定主意,听从安排外嫁。
方才那破败死寂的神情里,是不是也因她在脑海里,看了一场她嫁过去的后半生呢?
凤凰涅槃,获新生。
她才能如现在这样,勇敢,果断,为自已争取。
在听到二婶娘拿着庚帖,去了春晖堂时,云昭昭和沈初宜相视一笑,带着收集好的东西,携手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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