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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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六的债务（第1页）

见到陈维的名字，李可健的小暴脾气就上来了，反问张宇宁，为啥陈维不自已来问还要转一道弯子，张宇宁说他没有你的微信。

李可健说没有不会加么，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在非关键性问题上扯了几个回合。

看到儿子在酒席上旁若无人的玩手机，李更生干咳一声以示警告，但李可健不理不睬，手机耍的入神，还自顾自的傻笑了一声。

李更生劈头一巴掌：“不出趟的熊孩子，给恁叔敬酒！

光知道玩！”

李可健捂着头辩解：“我谈工作呢。”

姜展顺帮腔道：“对，可健和领导谈工作呢，工作恋爱两不误，他们新来的值班站长不错，女孩子年纪不大，官当的不小。”

这下大家来了精神，话题重心立刻转移到李可健的终身大事上。

李更生眼睛的光彩肉眼可见，儿子可以啊，平时三棍打不出个屁来，闷不吭声找了城里的女朋友。

他更加确定自已在市区买房的想法正确无误，当即表示别管人家女孩家有几套房，咱们的诚意得拿出来，这意思似乎是儿媳妇人选已经笃定不会变化了。

李可健恶狠狠瞪了一眼姜展顺，徒劳地解释说值班站长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单纯上下级关系，我们真是在聊工作呢。

姜展顺探头窥屏，李可健赶紧锁屏，但还是被他瞄到几个字眼，这小子大笑道：“明明是在聊剧本杀，还是穿越类的，你骗我没关系，别骗俺叔啊。”

李可健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他涨红了脸说：“是总调度叫值站来问我点事，哎呀，咱能不说这事儿了么，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懂。”

韩霓打圆场道：“看把孩子急的，谈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系很好，从朋友转换成恋人，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来，咱们敬李大哥一杯，祝他早日买上新房，娶上儿媳妇。”

于是又回到买房的正题上去，李更生表示，自已也不排斥二手房，但是一定要装修好的，没住过人的那种。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韩霓说，正好还有一道汤没上来，她起身去催菜，不一会儿汆的汤端上来了，主食也上了，这预示着酒局接近尾声。

李更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借着酒劲还是开口了：“兄弟，恁大侄儿买房，你手头要是宽裕，就支援两个，咱立字据，按贷款利息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气氛忽然就变得不自然起来，连擅长解围的韩霓都接不上话茬。

徐良想到曾经有个失联多年的大学同学突然加上自已的微信，上来就开口借钱，当然最终婉拒了，可眼前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不是没什么感情的大学同学，而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啊。

还记得上小学时，更生写信来，说想要一副象棋，自已用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帮他完成了愿望，那时候徐良觉得自已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更生，三十年过去了，更生真的需要帮助了，自已却迟疑了。

“今天这顿我安排。”

李更生倒也没强求徐良当场表态，脚步踉跄着去柜台买单，被韩霓告知已经买过了，就有些讪讪，脚下也稳了许多。

韩霓开车来的，能把他们一车全拉走，除了王兵，他没喝酒，这会儿正好能接单干活。

王兵打开APP接单，很快就接了一单，客人的车一辆黑色XC90，目的地是南郊某个有名的别墅区，但他让王兵先开到三公里外的一个小区里，停在某栋居民楼下，下车，望着灯火阑珊的楼的某层某扇窗子，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没打通，于是上车说走吧，开着开车，王兵意识到这位醉酒的大哥在哭，于是默默将纸巾盒递了过去。

顺利完成这一单，大哥额外奖励了王兵五十元钱，别墅区外月黑风高，来往车辆稀少，王兵尿急，找了个旮旯解决了，完事哆嗦一下，捡了个尖锐的石头，在白石灰的墙上即兴赋诗一首。

（此处留给大家发挥，写的好的收录出版）

……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更生从梦中醒来，日出而作是打工人的习惯，有活干的时候从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活干的时候更是要凌晨三四点就去劳务市场上蹲活儿。

他睡在儿子出租屋的客厅沙发上，此刻点起一支烟思索着，剑南春酒不孬，宿醉醒来脑袋一点都不疼，反而有种莫名的清醒，他开始后悔昨晚饭局上向徐良开口借钱，不管是徐良还是王兵，也包括儿子的同事兼室友姜展顺，都不是有钱人，也没义务为自家儿子买房出资。

李更生掐灭烟蒂，披衣起床，昨晚打包的剩菜都被姜展顺拎来了，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更生帮孩子们把稀饭煮好，自已胡乱垫吧两口，背上包下楼去了。

当天下午，李更生蹲在西区城乡结合部的一栋综合楼对面巷子里，面前摆一个捡来的易拉罐，里面放满了烟蒂，他已经在这等了五个小时。

一辆风尘仆仆的汽车停在楼下，车上下来个夹着皮包的男子，一身始祖鸟，寸头短发，清喉咙吐痰，提裤子，踢两脚轮胎，迈着社会步上楼去了，李更生拔腿跟上，在男子开防盗门时喊了一声：“老六！”

男子回头，错愕之后是大喜：“哎哟五哥，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快进屋坐会。”

这是一间办公室，白墙瓷砖地，猪肝红的大班台搭配黑皮沙发，角落发财树，铁皮文件柜，茶几上摆着成套的功夫茶具，墙上挂一幅字：诚信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