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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的诗滢轩,风里多了丝凉意。
沐荷正整理案头的旧书,指尖触到本泛黄的古籍,封皮上的“梅花易数”
四字已有些模糊,像被岁月摩挲过太多次。
“老秀才说,这书是从西湖旧宅的暗格里找到的。”
临风从后屋进来,手里捧着壶刚煮好的茶,茶香混着墨香,在屋子里散开,“扉页上有璞玉的题字,像是他早年游历杭州时留下的。”
沐荷翻开书,宣纸脆得像枯叶,每翻一页都发出“簌簌”
的响。
书中的卦象图旁,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有的字被水渍晕开,像洇在时光里的泪。
她忽然停在“观梅占”
那页,上面画着两雀争枝的简笔图,雀羽用朱砂点染,像滴在雪地上的血。
图的下方写着:“心动起卦,以数推运,见微知着,方得易理。”
“这占法,倒和我们找旧物时的感应有些像。”
沐荷想起在康桥破庙寻到的残信,当时她指尖刚触到信笺,案头的琉璃灯就晃了晃,像是在呼应什么,“就像物件也懂人心,会在对的时候显形。”
临风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墨玉,形状像朵半开的梅花,花瓣上的纹理与书中“梅花占”
的卦象隐隐重合。
“这是在旧宅的枕下找到的。”
他把墨玉放在沐荷掌心,玉上还留着他的体温,“玉质温润,想来是贴身之物。”
沐荷握住墨玉时,手心忽然一热,眼前竟闪过幅画面:西湖的画舫上,璞玉正对着盏油灯写诗,碧玉坐在一旁,用梅花簪挑着灯芯,灯影晃在他们脸上,像幅被揉皱的画。
“是梦吗?”
她喃喃自语,墨玉在掌心微微颤动,像活了过来。
临风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玉上的纹理,竟觉出些微的烫。
“不如用梅花易数起个卦。”
临风指着书中的起卦法,“就以这墨玉为媒介,看看能算出什么。”
沐荷深吸一口气,按照书中所述,以墨玉的重量、形状、纹理确定数字,再依先天八卦数理推出卦象。
她的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写下本卦、互卦、变卦,笔锋颤抖,像在与百年前的人对话。
“本卦为泽火革,离火在上,兑泽在下。”
沐荷望着卦象,眉头微皱,“离为火,象征光明、热情;兑为泽,代表润泽、喜悦。
火在泽上,似有变革之象。”
临风接过话:“互卦见天风姤,乾为天,巽为风。
乾刚健,巽柔顺,上下相遇,恐有变数。”
他的指尖点在变卦上,“变卦成雷火丰,震雷在上,离火在下,震为动,离为明,似暗示行动可得光明。”
两人正沉吟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响,辆骡车缓缓停在诗滢轩门口。
赶车的是陈驼子,他的毡帽上沾着草屑,怀里抱着个木箱。
“从南边的旧书铺收来的。”
陈驼子把木箱放在地上,“老板说箱子夹层里藏着些旧物,看着像老物件,就给我了。”
沐荷打开木箱,里面铺着层蓝布,上面放着本线装书,正是璞玉的《湖上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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