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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不是十九岁的陈绪思一时半会儿可以想明白的。
陈绪思喃喃道:“你和程贵生,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你的妈妈呢……”
程拙见陈绪思有些不敢问的样子,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不记得我妈的样子,她好像在我出生不久之后就走了。
但没什么不对的。”
他想了想,才继续:“所有人都应该离开程贵生,知道吗,他怎么可以做你的叔叔?”
陈绪思愣愣看了看他,被他的语气弄得耳根发麻:“你要把他从我们家赶走。”
程拙不置可否,等同于默认。
“可我妈……在我妈眼里,他好像没什么问题,他也一直好像很怕我妈妈,可能因为他当年一无所有,是靠我妈的关系才安定下来的?直到你出现,”
陈绪思蹙起了眉,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妈妈,或者做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你妈妈的。”
程拙说。
他还是没有说出来,程贵生究竟和他是怎么从父子变成仇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在他已经对什么都觉得没有意义的时候,还是要回来清算旧账。
然而冤有头债有主,当然没有问题。
陈绪思说:“那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程拙笑了笑:“你说。”
“我想知道,你一开始替我圆谎,一直忍着我,就是想利用我,对吧,”
陈绪思咬了咬嘴唇,又松开,嫣红的血色就那样从薄薄的皮肤下透上来,他看起来聪明又笨拙,清纯无比,“那你后来愿意跟我回来,带我去台球厅和河边,也全是受我胁迫,只是为了报复程贵生的其中一环吗?”
程拙盯着陈绪思看了一会儿,才说:“当然不是。”
陈绪思重新咬住了嘴唇,缓缓绽开笑容,好像根本不信程拙的鬼话,但肢体已经放松舒展,心也悄然落定下来了。
只是气氛多少有点怪怪的。
“陈绪思,”
程拙一边伸手拿来手机,一边揶揄调戏似的玩笑道,“以后别总是一脸苦大仇深的,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才行。”
陈绪思愣住了。
可他越这么说,陈绪思偏偏越不要笑了。
程拙在外面就是这么把妹的?
三言两语,勾勾手指,就想让人上当。
陈绪思依然习惯不了,有点不齿这种行为,趁机从程拙的床上逃脱,满头大汗地径直站起身,酝酿半晌,一脸“苦大仇深”
地说:“你来之前,肯定已经摸清我们家的情况了,今天我跟我妈吵架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而已……下周星期一是我哥的忌日,他们都一定会去,按往年,我也会坐上程叔叔的车一起去。”
程拙抬起眼。
脸是张毋庸置疑的帅脸,可惜收起表情的时候就是特别像个坏人。
陈绪思轻轻哼一声,反而显得可怜起来:“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程拙说了可以,否则他就是放任了陈绪思,要听陈绪思继续不知死活地提起“程叔叔”
了。
周一当天,当程拙突然跟徐锦因提议,由自己提前带陈绪思到街上再买些香烛和花,顺便骑车一起去山上扫墓的时候,徐锦因非常诧异,沉默少时,转而去问陈绪思。
陈绪思站在客厅里,正假装拉抽屉拿东西,听见询问,便缓缓点头同意。
往年都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今年程拙来了,徐锦因本来还有些犯难,现在看见这个情况,反倒放下了心,也不排斥程拙跟着一起去扫墓。
唯一一个不满的人,是程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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