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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说温招对温应寒那大抵是恨的,对柳翠更多是不屑的,可对温韫,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温招步出望江楼,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正欲走向候在街角的马车,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懒洋洋地倚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是阮时逢又是谁。
他今日换了身寻常公子哥儿的锦袍,颜色却依旧扎眼,青山织金的料子在日光下流彩熠熠,与这清雅的江畔景致到时如出一辙。
见他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分明是等了一会儿了,温招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魑惊也瞧见了,下意识地往温招身边靠了靠,神色紧张起来。
阮时逢却已迈步走了过来,步伐悠闲,目光在温招那身寻常打扮和帷帽上扫过,唇角一勾,语气拖得长长,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哟,这可不是良妃娘娘吗?真是好巧啊。”
巧?温招心下冷笑,这钰城里能巧到让他国师大人亲自守在酒楼外的概率,怕是比御花园的莲花冬日里开花还低。
她没接话,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下不停,继续朝马车走去。
阮时逢却不依不饶,三两步便与她并行,侧着头看她,薄纱也挡不住他探究的目光:“方才楼上风景可好?臣瞧着娘娘与人相谈甚欢,都没好意思上去打扰。”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偏又被他用一副混不吝的腔调裹着,听着更像调侃。
温招脚步未停,声音透过薄纱,清淡无波:“国师大人说笑了,不过是见个家中晚辈,嘱咐几句远行事宜。”
“晚辈?”
阮时逢挑眉,拖长了调子,“臣怎么瞧着,那位晚辈这次外出可谓是困境重重啊。”
他这话说得轻佻,却精准地刺中了温招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她倏地停步,转头看向他。
薄纱晃动,隐约可见她绷紧的下颌线。
“阮时逢,”
她声音冷了下来,“你跟踪我?”
见她恼了,阮时逢反而收敛了些许戏谑,但眼神依旧亮得迫人:“哪能啊?臣就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眼神好,瞧见了娘娘的车驾,再恰好……等了一会儿。”
他摊摊手,一脸无辜,“臣这不是担心娘娘安危吗?这宫外龙蛇混杂的,万一冲撞了娘娘可怎么好。”
强词夺理。
温招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又要走。
“诶,”
阮时逢却伸手虚虚一拦,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说,你那弟弟可没表面那么简单,你离他远点儿。”
这话说得直白又冒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温招心头火起,更因被他点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而泛起一丝难堪。
她猛地拂开他的手,声音冰寒:“国师大人慎言!
本宫家事,不劳外人置喙!”
“外人?”
阮时逢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脸上的嬉笑彻底淡去,眼神沉了下来,“那谁是家里人?常青吗?”
气氛骤然紧绷,连一旁的魑惊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温招却不欲与他当街纠缠,冷声道:“国师若无他事,本宫便告辞了。”
她快步走向马车,裙裾拂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阮时逢站在原地,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像是气笑了,低声骂了句:“没良心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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