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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指尖冰凉,蜷缩在沙发凹陷最深的角落里。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吝啬得不肯分一丝暖意照进这间逼仄的公寓。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是墙角渗水留下的霉斑,是褪色窗帘布散发出的微尘,更是她自己身上那股洗不掉的、名为“过气”
的酸腐味道。
茶几上,一碗泡面正散发着廉价而浓烈的香气,塑料叉子斜插在汤水里,是她今天的晚餐,或者说,是近期每一顿的写照。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对面墙壁上。
那里,一台老旧电视屏幕正无声地闪烁,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到刺眼的女孩子——苏黎。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寸无瑕的肌肤,每一根精心打理的头发。
她穿着一件林晚晚只在时尚杂志内页惊鸿一瞥过的礼服,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笑靥如花,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捧在手心的、精致昂贵的琉璃娃娃。
背景音是主持人夸张的赞美和台下粉丝疯狂的尖叫,隔着屏幕都震得林晚晚耳膜嗡嗡作响。
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她眼底一片荒芜的沉寂。
二十八岁。
在这个新人辈出、更新换代比换季还快的娱乐圈,二十八岁的女演员,尤其是她这种顶着“童星”
光环长大、如今却早已被观众遗忘在角落的所谓“前辈”
,能接到的角色,大概只剩下“主角妈”
或者“恶毒女配”
了。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像样的试镜通知。
经纪人李姐的电话,也和她的人气一样,日渐稀少。
她伸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臂内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那是很久以前,拍一场落水戏时,被水下尖锐的岩石划伤的。
那时候,导演紧张得亲自跑过来查看,工作人员嘘寒问暖,她像个易碎的珍宝。
而现在……林晚晚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现在,她连当个易碎的玻璃渣都嫌占地方。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撕碎了室内的死寂,也打断了电视里苏黎那完美的笑容。
公寓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林晚晚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狂跳,愕然地看着门口。
经纪人李姐像个裹挟着风暴的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她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烫着一头张扬的小卷毛,此刻那张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锐利又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与狠劲。
她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套装外套似乎裹不住她此刻喷薄而出的亢奋,或者说,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晚晚!
我的祖宗!”
李姐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粗喘,像砂纸摩擦着林晚晚的耳膜,“电话!
打你一百个电话都不接!
你要急死我啊!”
林晚晚这才迟钝地想起,刚才泡面时,手机似乎震动了几下。
她嫌吵,随手就塞进了沙发缝隙里。
她慢吞吞地伸手在靠垫下摸索,果然摸到了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老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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