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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绿萼,蹒跚向东。
天虽晴了,风却更冷。
我又想起我入宫前的那个冬天,长公主府中那条冷风回旋的甬道。
当时,尚有一只温暖有力的右手托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如今,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了。
我只有我自己。
而已。
午间起身,听芳馨说太后已去桂园哭过。
抚着长发的手顿时垂落在锦被上,我呆坐在帐中良久不语。
芳馨取过棉袄披在我肩上,神色凄然。
她的脸上亦有泪痕,“奴婢刚才去桂园瞧过了,太后悲愤交加。
口口声声说,倘若皇太子殿下与义阳公主都没有习过武,或许便没有这样胆大。
她老人家当场折断了佩剑,向天起誓,从此再不练剑。
吓得邢姑娘脸都青了。”
我披衣下床,坐在妆台前。
一夜没有合眼,眼帘黄肿,眼中血丝蔓延。
眼前一只玫瑰缠丝金环暗光朦胧,愈发照得我面如焦土。
一转眼只见头顶银光一闪,一根半寸长的白发如戟竖立,又如一支白旗在风中虚弱地展开。
我伸手到头顶摸索,芳馨却已瞧见:“姑娘要拔去么?”
我叹道:“不必了。”
说着微微侧头,查看眼角和面颊。
蓦然一惊,三年前,在空旷的东偏殿中,慎嫔也曾在昏暗的灯光下,侧头查看自己的容颜。
原来,我的生命还不曾绽放,就已经枯萎了。
芳馨小心道:“奴婢梳头的时候小心藏起来,便不会有人瞧见了。”
我淡然道:“瞧见又如何?随它吧。”
芳馨道:“这都是姑娘素日用心太过。
依奴婢看,于大人能救则救,救不了,也实在怨不着姑娘。”
我叹道:“我倒是想救,只是束手无策。
这件事若让皇后处置,她大约会从轻发落。
可是陛下那里,就很难说了。”
芳馨道:“姑娘自打进宫,与陛下说的话,十个指头就能数过来……”
镜中的我,令人不忍卒睹。
如秋风扫过的树梢,脆生生的叶子霎时转黄。
容颜的衰败,原来这样快。
我扭过头去:“再难,也要想法子。
只怕我这副未老先衰的模样,只会令他厌恶。”
芳馨忙宽慰道:“姑娘还年轻,好好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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