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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着她的是一名丫鬟,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水绿色的襦裙,领口滚着圈绵白的细边,裙摆上绣着几簇淡粉色的花瓣,虽没坠什么金银饰,却透着一股妥帖的精致。
那丫鬟抬着下巴,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昭虞,看到昭虞穿得如此普通,嘴角微微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客气:“姑娘留步。”
昭虞脚步一顿,抬眸看她:“有事?”
“我们这儿是靖西侯府的花宴,”
丫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非请至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昭虞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了?
她从袖中摸出张叠得整齐的请柬,递到丫鬟面前,扬了扬下巴:“你看,我有请柬,这下能进去了吧?”
出发时,祁允谏就特意说过,门口怕是会有麻烦,昭虞当时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如今看来果然被说中了,只是这请柬都亮出来了,总该没问题了吧?
那丫鬟接过请柬,翻看了两眼,又原封不动地递回来,依旧拦在昭虞面前:“还是不行。”
“为什么?”
昭虞这次蒙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都有请柬,为什么不能进去?”
这请柬是祁允谏给的,总不能是假的吧?
丫鬟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语气也硬了些:“这请柬上只写了‘特邀’二字,连个姓名身份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捡来的?侯府的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去的。”
昭虞被这话堵得噎了半天,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那丫鬟,差点被气笑了。
这叫什么道理?有了请柬也不算数,还得自带身份说明书不成?
她正想拉着丫鬟理论几句,身后传来祁允谏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这是我家丫鬟,想进去喝口茶,也得被拦着?”
祁允谏慢悠悠地走过来,斜斜地倚在门框上,一手插在腰间,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闲的纨绔模样,目光扫过那几个丫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几个丫鬟见了祁允谏,脸上的倨傲收敛了些,却也没有太多恭敬。
她们都在这府上当差,平日里听主客谈话,自然也知道这位祁二公子是庶出,在侯府里不算受重视,平日里行事又荒唐,府里上上下下暗地里没少议论他。
领头的绿衣丫鬟福了福身,语气不情不愿:“祁二公子说笑了,只是府里规矩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既是二公子的人,自然是能进的。”
话是这么说,她眼里的轻视却没藏住,侧身让开时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昭虞碰脏了衣裳。
祁允谏嗤笑一声,对昭虞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丫鬟,走吧。”
昭虞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谁是你丫鬟?”
嘴上虽反驳,脚下却没耽搁,赶紧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门廊时,她还听见身后那几个丫鬟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无非是说她穿着寒酸,怕是祁允谏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带出来的野丫头。
昭虞心里憋着气,要不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非要跟那几人掰扯掰扯。
刚想跟祁允谏抱怨几句,抬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
内院远比她想象的热闹,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旁边的蔷薇顺着花架爬满了墙,都是粉白相间,风一吹落了满地花瓣,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星星点点地坠在草丛里,引得蝴蝶乱舞。
再往里走,尽头有个月牙形的池塘,池上搭着九曲回廊,廊下挂着各色纱灯,风一吹,纱灯轻轻摇晃,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回廊上早已坐满了人,男人们聚在一处,摇着折扇谈天说地,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
女眷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亭子里,穿得花团锦簇,手里捏着花枝低头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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