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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心听得肝胆俱裂,扑通跪倒,抱住高曦月的腿,哀嚎恸哭:“主儿!
主儿!”
风雪肆虐了一夜,翌日清晨,雪犹未霁,天地间一片无垠之白。
魏嬿婉裹着厚厚的斗篷,怀中紧抱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身后跟着同样怀抱物事的春婵和澜翠,主仆三人踏着积雪,急急赶向咸福宫。
“春婵,澜翠,”
魏嬿婉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红罗炭……还有昨儿让你们备下的细软点心和温补药材……可都揣好了?一样没落吧?”
春婵冻得鼻尖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闻言用力点头,将怀里那个裹得密不透风的靛蓝包袱又往深处掖了掖:“回主儿,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点心奴婢一路揣在怀里捂着,还温温地透着香呢!”
一旁的澜翠搓了搓冻僵的手,呵出一团白气,也忙温声宽慰道:“主儿且放宽心。
贵妃娘娘病中寂寥,若知晓您这般风雪无阻地惦念着,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定能化作几分暖意,让娘娘心头舒坦些。”
魏嬿婉略略颔首,心头却莫名惴惴。
往日此时,看守宫门的侍卫早已伸手候着,略施些碎银子,便能通融片刻。
可今日,直至她们行至紧闭的宫门前,竟全无动静。
那当值的侍卫,蜷缩着身子倚在冰冷的宫门上,似是昏睡不醒。
魏嬿婉心下一疑,趋前几步,轻声唤道:“侍卫大哥?侍卫大哥?”
那人纹丝不动。
魏嬿婉蹙眉细观,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侍卫露出的半张脸上,赫然布满了红肿流脓的恶疮,有的已然溃烂,与他灰败的面色交织一处,狰狞可怖!
“不好!”
一股寒气瞬间自脚底窜上顶门。
魏嬿婉再顾不得规矩体统,亦顾不上惧怕那恶疮,猛地伸手狠力一推那沉重的宫门!
“吱呀——”
一声刺耳锐响。
她闪身急入,春婵、澜翠亦慌忙跟上。
院内积雪更深,一片死寂。
就在那覆雪的庭院中央,高曦月穿着一身绣着折枝玉兰的鹅黄旗装,料子是上好的苏缎,依稀还是少女时的装扮。
她就那般孤伶伶地立于漫天风雪之中,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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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雪冻得瑟瑟发抖的孔雀,蜷缩在假山石的罅隙里,昔日华美的尾羽拖曳在雪地上,黯然无光。
庭院悬着的那一树巨大的风铃,在呜咽的寒风中偶发出几声零碎喑哑的叮咚,更添凄怆。
高曦月微微仰首,苍白的手伸向虚空,似欲接住那飘落的六出琼英。
恰在此时,感应到门口的动静,艰难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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