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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贵之家,终难脱沐猴而冠之态。”
惢心心领神会,低声道:“主儿意指……咸福宫那位?”
“除却此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更有何人堪配此语?”
如懿轻嗤,指尖力道微紧,“高斌?不过夤缘幸进之流!
仗些微河工末技,其女便敢在本宫面前妄自尊大,屡生僭越之念。
真道披了彩翎便是真凤?骨子里那股铜臭熏天的算计,纵隔千重宫阙,亦掩不住半分!”
“本宫出自乌拉那拉氏,满洲簪缨世胄,累代清贵!
彼高氏一门,算得什么?蓬门荜户,侥幸得沐天恩,便忘却根本!
本宫如何笑不得她?轻贱本宫?她也配!”
惢心屏息垂首,噤若寒蝉。
“今日还要在她那破落户的阿玛身上做文章,替她在皇上跟前‘求恩典’……想想都觉腌臜!”
魏嬿婉甫自长春宫晨省而出,一身水碧色缠枝莲纹妆缎斗篷裹得严实,风帽边沿一圈银狐风毛出锋,衬得玉面莹莹胜雪。
她扶着春婵的手,莲步匆匆,折向愈发僻静的咸福宫一带。
脚下宫道新雪未扫,咯吱作响,印下两行清晰足迹,转瞬又被新落的雪霰覆盖。
“主儿,雪越发紧了,不如早些回宫?”
春婵低声劝道。
魏嬿婉压低了风帽,声如呵气:“不可,贵妃畏寒,这炭今日务要送去。
待晚些,又不知要与谁撞上,总须避人耳目才好。”
主仆二人正言语间,忽见咸福宫西侧角门暗影里,悄没声息闪出一条人影,步履如风,直冲她们而来。
魏嬿婉心头突地一跳,未及反应,进忠已至跟前。
他面色凝肃,四下飞快一扫,确认无人,竟不由分说,一把攥住魏嬿婉的腕子。
力道急切不容置喙,在触及她肌肤的刹那,指腹微微一蜷。
“主儿!”
进忠声气压得极低,带着急促,“您怎地往这腌臜地界来了?永寿宫离此八竿子打不着,雪滑霜寒,仔细冻着了身子!”
手上顺势一带,将她迅疾拉入旁侧一条幽深狭窄的宫墙夹道。
夹道内阴寒更甚,积雪未融,两侧高墙蔽日,天光惨淡。
寒风打着旋儿呜咽穿行。
魏嬿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后背几乎贴上冰冷湿滑的砖墙,幸得春婵慌忙搀扶。
“进忠!
你这是做什么?”
魏嬿婉稳住身形,抬眼望他,眉尖微蹙。
进忠这才似觉不妥,连忙松手,后退小半步,躬身告罪:“奴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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