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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明白,在皇上心中,臣妾这养母,终是比不得生母。
海兰妹妹……哦,如今是愉妃娘娘了,她自是极好的。
只是……”
她话锋陡转,“皇上既褫夺了臣妾的养子,又以‘晋封海兰’昭示六宫臣妾之‘过’,此刻再来揽着臣妾,说什么体己话,不嫌太迟了么?皇上此举,无异于在臣妾心上剜了一刀,再撒上一把盐!”
皇上手臂僵在半空,脸面一时挂不住,收回手道:“此是何言!
朕何尝怪你?永琪归其生母,乃情理之中。
至于你……”
他缓了缓心绪,在她平坦小腹处似无意掠过,声音又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带着诱哄意味,“你尚年轻,你我自有亲生骨肉。
朕与你血脉相连之子,方是真正的骨肉至亲,无人可夺,岂非比养育他人之子更贴心?”
如懿听罢,方才那股刚烈之气终敛去大半,眼中水光未消,却透出一股小女儿般的委屈与依赖。
她轻轻拽了拽皇上的袖口,声音软和下来,带着几分认错的娇怯:
“皇上……”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觑着皇上的神色,“臣妾知道错了。
是臣妾愚钝,只想着那料子摸着凉快,又稀罕,一股脑儿就想给永琪最好的,竟忘了细细思量是否真合他用……还害得他受了苦,更惹得皇上忧心、动气……都是臣妾的不是。”
说着,顺势将身子往皇上臂膀处又依偎近了些。
“可皇上您方才那般冷着脸,句句诘问,臣妾真是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说了许多糊涂话冲撞了皇上……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别生臣妾的气了,好不好?”
“其实,方才皇上问起永琪臂上青紫时,臣妾虽惊惧万分,可心里头…却也有那么一丝丝是安定的。
臣妾知道,皇上这般上心追问,正是因为皇上心里看重永琪,也看重臣妾这个养母啊!
若是不在意,又何必亲自来问,动此雷霆之怒呢?您心里,终究是信臣妾本心不坏的,对不对?臣妾就知道,皇上最是明察秋毫,也最是……疼惜臣妾的。”
提及‘疼惜’二字,她眼中波光流转,仿佛拨开了阴霾,露出几分往日的娇俏灵动。
她将脸颊更贴近了些,声音愈发轻柔,带着甜蜜的追忆:
“皇上,您还记得吗?当年在潜邸,臣妾刚被指给您做侧福晋那会儿,也是个暑热的晚上。
臣妾笨手笨脚,给您端冰碗子,不小心打翻了,淋了您一身。
您非但没恼,反而怕冰碴子硌着臣妾,先拉臣妾起来,还笑说‘青樱这毛手毛脚的性子,怕是改不了喽’……那时,您看臣妾的眼神,就像现在这样,虽有无奈,却全是纵容……”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平皇上微蹙的眉心,语气娇憨又带着无限情意:“‘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皇上,那时的誓言,臣妾一刻都不敢忘。
在臣妾心里,您不只是九五之尊,更是当年那个在戏台下,对着青樱许下‘此生必不相负’的少年郎啊。
臣妾今日慌乱失态,是怕辜负了您的信任,怕让您觉得,您当年看错了人。”
他低叹一声,终是伸出手臂,这次稳稳地、带着几分怜惜地将她揽入怀中。
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彻底放软了:“好了好了……朕几时真的疑过你心术不正?只是事关皇子,朕不得不问个明白。
你这性子啊,还是这么急,这么容不得半点委屈。
方才那些话,何尝不是剜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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