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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视线,把碟子里的瓜子仁一口倒进嘴里,巫禾注意到她的举动,怕她噎着给她斟了一杯茶,道:“你跟瓜子置什么气,不喜欢这个戏不看便是。”
棠沼往巫禾身上倒,叹气道:“我是听说甲楼同别的戏楼不同,有新鲜的戏目,看来我是被人骗了啊。”
“或许没有被骗。”
巫禾示意她看戏台,棠沼从巫禾身上起来,往戏台看去,发现戏台上演长生殿的两个角儿变成了两只猴子,猴子的脸上涂着彩色的漆面,接着让棠沼大吃一惊的是,长生殿的戏词从两只猴子嘴里吐出来。
棠沼眨了眨眼,凝神去听,唱词的声音确认无疑是猴嘴里发出的,不是腹声。
棠沼顿觉毛骨悚然,视角听觉冲击太大,惹得她头皮发麻。
山中野猴怎能口吐人语?即便是人为驯化,也不可能做到把戏词唱到如此通顺的地步,看到戏台上的两只猴子还对上戏了,只觉背脊发寒。
她揪住巫禾的衣角颤声道:“巫禾,我没看错吧,唱戏的是两只猴子……”
巫禾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垂眸轻声道:“是,亦不是。”
棠沼正在思考这话的可能性,巫禾抚上她的脊背,“戏就看到这里吧,我们早些回家。”
“好。”
棠沼早就待不住了,看见猴子唱戏,觉得这戏楼诡异得很,让她心里不舒服。
回去的马车上,棠沼追问巫禾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巫禾看她半晌,说道:“你当真要听?”
“嗯。”
棠沼点头,心里想着莫不是什么鬼怪故事之类的吧?鬼怪她可不怕。
“那叫人头猴,此猴用三五岁的幼童驯化而成,他们把幼童的皮肤割破,用猴毛烧成灰,混合某种膏药敷在幼童全身,再把猴皮生剥下来趁热披上去,猴皮就与幼童身体长到一起,内服以药,使疮平复,体生猴毛而尾出,俨然猴也。”
巫禾轻声叙说。
棠沼听完已然愣住,只觉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这种丧心病狂的虐童之举,为何敢摆上戏楼?她双眉紧蹙,道:“朝廷早已立下严法,凡采生折割人者,凌迟处死,为从者一律当斩。”
“棠沼。”
巫禾声音沉缓,“或许,戏楼的东家便是朝廷的人。”
棠沼的眸子里闪过局促,久久不语,待下马车进院子才出声,“明日我去锦衣卫指挥司一趟。”
“需要我同你前去么?”
巫禾停下来看她。
“不用。”
棠沼打算再探甲楼,她倒要看看,朝廷中何人无视大明律令,赚这种灭绝人性之钱。
巫禾回头牵上她手,“那位指挥使品行如何?”
棠沼拉上巫禾的袖子,没有正面回答:“太常观一案,她同意我以恶制恶,以血惩血,不按常理出牌,你又如何看待她呢?巫禾。”
“替天行道怎么能算是恶呢。”
巫禾的手搭在她腕上,“单此事来看,此人颇有几分江湖侠气。”
次日醒来,棠沼同巫禾一起用了早膳便出了门,马车一路驶向锦衣卫指挥司,棠沼下车之前戴上了她的银色面具,吩咐夏婴把马车驱到偏巷等候。
进了指挥司,暗卫便奉上数封密函,前日她便派人去查甲楼底细,密函上写了青山派与甲楼往来五年,五年间以招收弟子的名义拐卖女子送进了戏楼。
另,青山派还与山脚附近的埠涉村有过买卖幼童的交易。
棠沼翻开最后一封密函,甲楼的东家是五年前才冒头的布衣商人李济,棠沼不用想也知李济并非甲楼真正的东家。
她抚上眉心细想昨夜探甲楼的细节,总觉得漏掉了什么没想起来,她需要将所有事情抽丝剥茧。
“右七,速去查埠涉村幼童的动向,看看这几年间买卖的幼童有何共通之处。”
棠沼沉声吩咐道。
“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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