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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寒风被初春的暖意悄然逼退,融化的雪水汇入小河,水流变得丰沛湍急。
格物坊属地的三百七十亩土地上,冬日的喧嚣沉淀为一种更厚重、更有序的繁忙。
夯土围墙已蜿蜒合拢,虽不高耸,却如一条蛰伏的土龙,将核心区域稳稳守护。
乱石岗的了望塔上,护卫警惕的目光扫过新翻耕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广袤土地。
这片土地,便是希望所在。
而将希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粮食,关键便在于水。
小河岸边,人头攒动,号子震天。
一场规模远超冬日的宏大工程正在上演。
以王老栓等老农为首的屯田组丁壮,以及大量新吸纳的流民劳力,在赵大、张铁的指挥下,如同工蚁般奋力挖掘、堆砌。
他们挖掘的,不再是简单的引水沟,而是一条条宽深皆有定规、如同血脉般延伸向田地深处的**主干渠**与**支渠**。
沟渠的走向,严格按照刘辩(刘稷)摊开在河滩巨石上的那张巨大“格物水利图”
进行。
图上线条纵横,不仅标注了主支渠网络,更清晰划分了灌溉区、排涝区,甚至预留了未来可能的扩展方向。
“主事说了,这渠底要夯实!
两侧坡面要拍实!
拐弯处弧度要缓,不然水急冲垮了岸,前功尽弃!”
赵大扛着一把特制的、带水平尺的木制标尺,在渠边来回巡视,大声吆喝着。
这是工坊木匠按刘辩要求赶制的简易测量工具,用于确保沟渠的坡度和深度一致。
“赵头儿,您瞧这坡面,按主事教的‘三七分水法’拍实了,保准结实!”
一个浑身泥浆的汉子抹了把汗,指着用木槌反复夯实的渠岸。
所谓的“三七分水法”
,是刘辩根据土力学最朴素的原理,要求渠岸下部坡度缓(占七分高度),上部坡度陡(占三分高度),以增加稳定性。
在几条关键的主干渠交汇处,以及地势较高的田地区域,更复杂的工程正在墨家工匠和工坊学徒的主导下紧张施工。
巨大的木制框架被竖起,齿轮、轴承、巨大的水轮叶片被小心翼翼地组装起来——这已不是当初那架试验性质的“龙骨水车”
,而是更大、更复杂、被刘辩命名为“翻车”
的**多级联动提水灌溉系统**!
“这里!
齿轮咬合要严丝合缝!
主事说了,差之毫厘,传力就会谬以千里!”
一个年轻的墨家工匠紧张地调整着巨大的木质齿轮。
这套翻车系统,利用小河主水流驱动一级大水轮,通过齿轮组将动力传递到岸上,再驱动二级、甚至三级的小型翻车(类似阿基米德螺旋泵),将水从低处的主渠,源源不断地提升到地势更高的支渠和田间毛渠中,实现“水往高处流”
!
“陈先生,主事这‘翻车’之巧,简直…简直夺天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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