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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的自述·一
我出生在江城的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爸妈希望我温顺讨喜,所以给我取名叫“姜柔”
。
老实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他们的期许相去甚远。
爸妈虽然严格,但我们的家庭关系还算和睦,如果没有发生那起车祸……
算了,不说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高一那年,我爸妈去世,姨妈将我收养,把我带去她家生活。
姨父是个严肃的男人,我爸妈在世时和他关系不好,少有往来,所以当了这么多年的亲戚,我一直对他没什么印象。
从第一天住进姨妈家起,我就察觉到,姨父不欢迎我。
他的态度不难想通,毕竟我和他非亲非故,彼此毫无感情,在他眼里,是个纯粹的拖油瓶。
我开始有了寄人篱下的自觉。
勉强称得上幸运的是,姨父虽然不待见我,但没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排斥,顶多冷着脸,偶尔夹枪带棒说几句话。
后来我渐渐发现,不止对我,他对姨妈竟然也是类似的态度,甚至更加颐指气使,似乎让姨妈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
饭菜不合心意就摆脸色;打牌输了钱要回家冲她发脾气;每天晚饭后,他都躺在沙发上,命令辛苦一整日的姨妈去厨房洗碗。
没错,是完完全全命令的语气。
明明是夫妻,相处起来,却像主仆一样。
高中要住校,我只在周末和寒暑假回家。
姨妈对我非常好,每次假期,都要做满桌子的饭菜等我放学。
怎么说呢,我姨妈是典型的老好人,对谁都和颜悦色,哪怕被姨父无缘无故冷嘲热讽,她从来不生气,只低头默默不说话。
现在想想,可能那也是一种“习惯了”
吧。
让人忘记反抗的习惯,我觉得很可怕。
起初,我以为这种不平等的压迫就是姨父姨妈婚姻生活的全部,直到某个周日,被收养的一个月后,我发现了异样。
当时是夏天,整座江城热得难受。
我放假回家,姨妈照例做了不少菜,那一天——
我记得很清楚,她穿着件白色衬衣,长袖。
可气温那么高,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又累又热,穿长袖做什么?
没多久,我知道了答案。
姨妈热情地招待我,伸筷子去夹菜,送到我碗里的时候,袖口自然上移。
我看见她一小截手腕上骇人的淤青。
姨妈迅速拉下袖子,对我解释,是昨晚不小心磕碰到桌子边缘了。
简单的磕碰,能造成那么大片的红肿和乌青吗?
看形状,倒像是被人用手重重钳制后留下的。
吃饭时姨父在场,我没多问。
等吃完饭,姨父去找朋友打牌,姨妈留在家洗碗,我跟她进了厨房。
我问她,手上的伤痕真是源自磕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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