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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十月十一日下午,曹大林和老赶从老林子回到工棚时,天已经快黑了。
一路上,曹大林把那棵四十八年的五匹叶揣在怀里,像揣着一个刚出生的娃娃,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老赶走在他前面,步子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显然很好。
回到工棚,愣子已经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大老赵、小山东、二老张他们都围过来,伸着脖子看曹大林从怀里掏出来的桦皮筒。
“慢点慢点,别磕着了。”
老赶在一旁提醒。
曹大林把桦皮筒放在铺上,小心地打开盖子。
青苔的清香立刻弥漫开来,混着人参特有的泥土气息。
他轻轻把参从筒里倒出来,托在手掌上。
煤油灯的光照在人参上,淡黄色的参体泛着温润的光泽。
芦头密密麻麻的芦碗像一串念珠,参体呈人字形,两条“腿”
粗壮匀称,须根完整,长满了珍珠疙瘩。
最神奇的是,参体的纹路清晰,像老年人的皮肤,一道道铁线纹从芦头一直延伸到参腿。
“好东西!”
大老赵凑近了看,眼睛发亮,“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好的参。”
小山东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又缩回去:“我能摸摸吗?”
“摸吧,轻点。”
曹大林说。
小山东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参体,像触电一样缩回手:“滑溜的,温乎的,跟活的一样。”
“它就是活的,”
老赶抽着烟袋,“刚从土里出来,还带着地气呢。”
愣子蹲在一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说话,生怕惊着这棵“神物”
。
曹大林捧着参,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挖到了宝贝,忐忑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老赶说过,人参挖出来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处理更关键,处理不好,品相受损,价钱就大打折扣。
“老赶叔,现在咋弄?”
他问。
老赶磕了磕烟袋锅,站起来:“先清理泥土,但不能用水洗,水洗会破坏表皮。
用软毛刷,轻轻刷。”
他从自己的铺位下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工具:几把大小不一的软毛刷、一把竹镊子、一卷白棉纸、一截红绳。
这些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比那本“参谱”
还老。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老赶摸着那些工具,眼里有光,“传了五代人了。
今天传给你用。”
曹大林郑重地接过工具,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工具的分量,还有几代人的心血。
他先拿起最小的那把软毛刷,轻轻刷去参体上的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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