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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坐在窗边,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落在他手上,新换的指关节灵活地动了动。
他忽然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竟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爱我的?”
我手里的营养剂瓶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暗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会说话了?而且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问题。
“宝宝,你问我是怎么爱上你的吗?”
我蹲到他面前,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肋骨,“你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羽毛:“我是一个同性恋患者,是的,也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那年我刚从医院跑出来,穿着病号服,赤着脚在雨里跑,脑子里全是医生说的“你需要电击治疗”
。
然后就在巷口撞到了他,黑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却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正好当时就碰到了你,”
我回忆着那个雨天,声音有点发涩,“你看起来很讨厌我这种麻瓜诶。”
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滚开,肮脏的泥巴种”
,语气冷得像冰。
我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竟然蹲下来,把怀里揣着的、没被雨淋湿的半块面包递给他,说“你看起来很饿”
。
他的表情像见了鬼,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我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爱上对方的。”
我摊了摊手,笑得有点无奈,“大概是你看我疯,我看你傻,两个疯子凑一对,就分不开了。”
战争打得最凶的时候,他偷偷把我藏在他的地窖里,每天冒着生命危险给我送吃的。
我给他处理被咒语灼伤的伤口,他骂我手笨,却会在我不小心碰到他伤口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吓到我。
那些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拼凑不完整,却每一片都闪着光。
西弗勒斯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低低的气音。
“没关系,宝宝,”
我握住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以后你会想起来的。”
想不起也没关系。
我可以每天都讲给你听,讲那个雨天的面包,讲地窖里的绷带,讲他明明怕蛇却还是会为了我,用魔杖把闯进地窖的蛇变成灰烬。
讲我们是怎么在彼此的疯狂和脆弱里,找到唯一的救赎。
西弗勒斯忽然低下头,在我手背上轻轻咬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听懂了。
“嗯,你会想起来的。”
我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定。
阳光慢慢移动,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再说话,却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我,眼神专注又认真。
真好。
他会说话了。
他会问我问题了。
他离我记忆里的那个西弗勒斯,又近了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也足够让我欣喜若狂。
我站起身,想去收拾地上的狼藉,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拉回他面前。
然后,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我……记得。”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我,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晰地重复道:“记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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