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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下,旋即尾巴都在谢究怀里转悠地要飞起来了,吐着舌头哈气,表情近乎于在笑。
挺呆挺傻的。
池舟很难想象这样一只小狗日后会长成半人高的狼犬,他问谢究:“给它起名字了吗?”
谢究面色不善地低头盯狗,闻言想也不想:“傻狗。”
池舟失笑,替小狗打抱不平:“怎么这样欺负人啊?”
谢究冷声道:“它又不是人。”
池舟一噎,直觉他家啾啾的可爱程度又上了一大截,实在没忍住,低下头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低头。”
谢究疑惑,但乖乖招办,冲他低下了脑袋。
池舟便在他头上揉了两把,声音很轻,散在微风斜阳里,像极了情人间的耳语:“也摸摸你,别吃醋了。”
真的是,这小破孩醋坛子里长大的吗,怎么跟一条狗也吃醋。
池舟轻声笑道:“给它起个像样的名字,要陪你很久呢。”
我应该陪不了你很久啦,希望狗狗能陪你。
……
池舟本想将谢究再带回侯府,但被拒绝了。
谢究就站在那间连牌匾都被摘了的宅子前,抱着一条狗问他:“你会再来的,对吗?”
池舟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向自己反复询问某一件事,以得到满意的、肯定的答案。
他将其归结于原主造下的孽,没给够这小孩安全感,才使得他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求解证明。
池舟在心里狠狠唾骂了原主两句,然后点头:“当然,我还要帮你布置家里呢。”
“家?”
谢究轻声重复。
“嗯。”
池舟轻声笑道:“不是你说的吗,‘你有家了’。”
他在重复谢究之前对狗说过的话,视线却始终望着青年没挪开。
池舟向谢究告别,中间好几次想问他为什么会那么清楚这间宅子原主人不是调任而是被贬。
但就像他一个璇星河上的小倌儿怎么会认识新科榜眼陆仲元,还看起来那么熟稔一样,池舟下意识不愿意去追问答案。
因为好像无论怎么问,最后的答案都会回到一开始的前提条件。
小倌儿。
池舟刚穿越就觉得青楼酒坊最适合探听消息,而今回旋镖正中眉心,他有点烦躁。
哪怕谢究说他已经给自己赎身了。
池舟走出积福巷,下意识看了眼巷口正对着的璇星河。
岸边的柳树较上一次更茂密葱葱,桃花也开得灿烂。
夕阳的光照散落在河面,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有妇人挽着发在河边清洗衣物,互相交谈笑意盈盈;码头卖力气的工人光着膀子卸货,口中号子不停;河面偶尔行过几艘画舫,舞乐声婉转又动听。
这合该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池舟的视线却在几处转了又转,半晌没动弹。
良久,他收回目光,抬步往侯府走去,夕阳在他身后将影子拉得长而寂寥。
谢究抱着狗从巷口出来,看着华服青年渐渐离去的背影,眸中神色几度变幻、晦暗不明。
等彻底看不见池舟的身影了,他往回走,越接近巷子深处,人声越稀疏。
而等身边只有风声和鸟鸣的瞬间,有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就要接过他手里抱着的狗:“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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