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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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第2页）

第318章

陆峰咽了口唾沫，手指有点抖，从信封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

“刘......刘.满.仓！

西区......三号！

四......四千八！”

老刘猛地一哆嗦，昏黄的眼睛瞬间亮了，挤出人群，嘴唇哆嗦着。

“哎！

哎！

是我！

是我！”

李东从怀里摸出个鼓鼓的油纸包。

解开麻绳，露出一沓沓捆好的大团结。

他数出四十八张，又抽出八张零的，递给老刘。

“点。”

老刘枯树皮般的手接过钱，蘸着唾沫，一张张数得飞快，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钞票。

数完，紧紧攥住，塞进最里层的棉袄口袋，按了又按。

“下一个！”

陆峰声音稳了点。

“赵玉芬！

东区把头......两间！

五......五千一！”

张大妈的名字。

张大妈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堆得更满，挤上前。

“哎哟李老板！

我就说我这房......”

话没说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东点钱的手。

李东手下动作平稳，数出五十一张递过去。

张大妈接过，飞快捻了一遍，喉结滚动一下，塞进裤腰里缝的死兜。

“沈最！

中区七号！

四千九！”

沈最骂骂咧咧挤过来。

“操！

亏了亏了！”

手却伸得比谁都快。

钱到手，捻了捻厚度，塞进裤兜，脸上那股戾气散了些。

名字一个个念出。

价格一个个报出。

四千七！

五千！

四千六......钞票一沓沓递出去。

拿到钱的，脸上瞬间迸出狂喜或如释重负，死死攥着钱，挤出人群，脚步发飘地消失在巷子口，生怕慢一步钱就飞了。

没被念到名字的，脸色越来越灰暗，有人不死心地凑到陆峰身边。

“李老板，我......我再降点行不？四千五！

四千五就卖！”

李东没说话。

点完最后一份钱——五千整，递给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

信封空了。

剩下七八个人，围拢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李老板！

再收几套吧！

我四千三！

四千三就行！”

“我只要四千！

现钱！

现在就签！”

李东把空了的油纸包塞回棉袄内兜。

油纸包里，只剩薄薄三沓半。

他看了一眼那些绝望的脸，声音没什么波澜。

“钱，没了。”

转身走向桑塔纳。

陆峰小跑着跟上，怀里抱着那本厚厚的名册，上面用红笔划掉了二十三个名字。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寒风中，那几个没卖掉房的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县里方向。

车子发动。

引擎声盖住了身后压抑的呜咽。

陆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翻着名册，小声算。

“二十三家......东哥，小十二万砸出去了！

这......这地方真能......”

李东握着方向盘，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的低矮破房。

夕阳的余晖给它们镶了道绝望的金边。

“等雪化了。”

他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路，就通了。”

一片冰冷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撞在挡风玻璃上，瞬间化开。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往下筛细盐似的雪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