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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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第1页）

第314章

哐当！

烂菜叶撒了一地。

对面卖苹果的大嫂，手里捏着个蔫巴的国光，捏得汁水都渗出来。

“我......我家那口子还说开春把摊位翻新一下......”

她声音带着哭腔。

“这钱......还投不投啊？”

没人接话。

只有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黏稠得像糖稀，裹着恐慌，沉甸甸地往下坠。

叮铃铃——

尖锐的电话铃声刺破李东家小院的安静。

秦雪芳在围裙上擦着手从厨房探头。

“东子！

电话！”

李东正翻着张大妈那本写满歪扭字迹的卖房名册，头也没抬。

“说我不在。”

“是陆峰！”

秦雪芳拿着话筒。

“急得很！”

李东皱了皱眉，放下本子。

刚拿起话筒，陆峰火烧火燎的声音就炸进来。

“东哥！

完了完了！

全完了！”

“嚷什么。”

李东声音平稳。

“市场！

水果市场！”

陆峰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商户全炸了！

扛着烂苹果要去堵县里大门！

说上头要把市场搬到宏泰去！”

他喘着粗气，像拉风箱。

“我姐夫那帮朋友刚给我透的信！

千真万确！

东哥你听我一句，赶紧！

赶紧把那些破房子甩出去！

能捞回多少是多少！

晚了全砸手里！

血本无归啊！”

陆峰的声音又急又痛，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化成灰。

李东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

“知道了。”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

“知道了？！”

陆峰在那边几乎跳起来。

“东哥！

这不是小事！

几十万投进去！

水漂都不响一个！

当初我就说那破地方吵得脑仁疼不能买！

你......”

“陆峰。”

李东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压下去。

“房子，是我的。

钱，我投的。”

电话那头瞬间哑了。

只余下电流的嘶嘶声，像不甘心的喘.息。

李东直接挂了电话。

咔哒。

听筒落回座机的轻响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秦雪芳担忧地看着他。

李东没说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棉袄。

半个小时后。

桑塔纳停在水果市场那条永远扫不干净的街口。

李东推门下车。

喧闹声浪夹杂着烂水果的酸腐气扑面而来，比往日更添一股焦躁的暗流。

他没往里挤，就靠车站着。

目光像探照灯，冷静地扫过这片混乱的“疆域”

。

摊档间，窃窃私语的人堆更多了。

老刘佝偻着背，对着半筐卖不出去的碰柑发呆。

沈最叉着腰，对着空荡荡的市场通道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

卖苹果的大嫂攥着几张毛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县里的方向。

几个半大小子推着空三轮疯跑过去，带起一阵裹着烂菜叶的冷风。

李东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