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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晨曦如同稀释的灰水,艰难地渗过铁窗栏杆,在安洁身下的薄席上涂抹出几道惨淡的光痕。
昨夜混沌的梦境碎片——莉莉在浓雾中消散的身影——依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蜷缩,指尖触及身侧冰冷的床板。
空的。
莉莉的位置依旧空着。
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东西瞬间掐住了安洁的咽喉。
不是猜测,不是担忧,是冰冷的、沉甸甸的确认。
莫丽甘动手了。
那份不安的预感,在连续两日未被“召唤”
的短暂喘息后,以更狰狞的姿态化为了现实。
莉莉的消失,绝非偶然的调遣或惩罚,这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前兆,是莫丽甘无声的宣判。
硬板床铺的冰冷透过薄薄的囚衣渗入骨髓。
安洁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感包裹着她。
她强迫自己坐起身,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拥挤而沉默的营房。
那些麻木或躲闪的目光,在她视线触及的瞬间便如同触电般迅速垂下,或干脆扭过头去,仿佛她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瘟疫源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滞的、令人作呕的寂静,混合着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淤泥。
莉莉的消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死水潭。
没有激起愤怒的浪花,没有引发同情的低语,只有一圈圈无声扩散的、冰冷的疏离感。
那些刻意回避的视线、那些在她靠近时骤然停止的私语、那些背过身去的姿态,都在无声地砌起一堵看不见的高墙,将她彻底隔绝在人群之外。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向她传递同一个信息:莉莉的遭遇,是因为47号。
而她,47号,就是下一个灾难的引信。
她被留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心,成为恐惧本身活生生的化身。
“47号!”
一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如同铁钉般凿破压抑的寂静。
铃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在门口,鹰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安洁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来了。
安洁的心脏骤然缩紧,随即又沉入一片冰冷的麻木。
她没有反抗的力气,甚至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在莫丽甘无形的巨网中,她的挣扎如同蛛丝般脆弱。
她沉默地起身,动作因虚弱而略显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浮的流沙上,走向门口。
通往那间“囚笼”
的路途在安洁的意识中模糊不清,唯有铃那规律、沉重、如同丧钟般的军靴踏地声,一下下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走廊两侧冰冷的墙壁仿佛在无声地挤压,将空气都凝固成沉重的铅块。
厚重的橡木门被铃无声推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安洁的视野,那是与俘虏营截然不同的、属于征服者的、带着暖意的光亮。
水晶吊灯流淌着柔和却虚假的光芒,空气里残留着咖啡与食物的香气,与门外世界的冰冷绝望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莫丽甘·凯德,帝国的利刃,她苦难的源头,正背对着门口,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银白的长发在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猩红的披风垂落,勾勒出她挺拔而孤高的轮廓。
“不过来看看吗?”
莫丽甘的声音响起,平稳、慵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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