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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昂首挺胸往阳台走,雪白的爪子踩进灿烂的春光里,日光把毛发照得蓬松柔软,像一团会发光的巧克力牛奶。
他抬爪拍拍地板,示意钟悬把抱枕放在靠近窗户的地板上。
抱枕一落地,猫就扑了上去,舒舒服服地伸展开四肢。
美中不足的是光线太刺眼了,猫忍不住眯缝起眼睛,钟悬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回身把那副镶钻的儿童墨镜拿来了,挂在奶牛猫眉弓优越的小脸上,猫满意地喵了一嗓子,戴着墨镜晒日光浴。
钟悬盘腿坐在他身旁,把猫凌乱的脑袋毛一点一点梳理整齐,问他:“快到中午了,你想吃点什么?”
晏尔当即道:“红烧酱肘子。”
钟悬没来由地笑了起来,嗓音含混,听着就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猫警觉地竖起耳朵,果不其然听到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说:“不可以同类相残。”
一辆车停在楼下院门外时,猫正扭头咪咪喵喵地和钟悬吵架,直到大门被敲响,钟悬摸了摸他,说:“好了,不闹了,给你买酱肘子。”
奶牛猫猫如其名,像只蛮横的小牛,不停撞钟悬的手把墨镜都撞歪了,露出半只凶光毕露的黄眼睛。
听到钟悬同意买酱肘子了,他才勉强喵了一声,和他止战。
钟悬帮他扶正墨镜,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谁会这时候来?
晏尔有点好奇,从抱枕上下来,嗒嗒嗒小跑过去,跟着钟悬的后脚跟一起去迎客。
大门打开,裴意浓还没进来,先和地上那只小小的、戴墨镜的奶牛猫对上视线。
一人一猫同时愣住,大眼瞪小眼。
第56章
相顾无言的画面整整持续了一分钟,钟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先进来吧。”
裴意浓依言走进来,合住了大门。
他半垂着眼观察躲在钟悬身后的奶牛猫,看它低下脑袋,用两只前爪费劲地把墨镜扒拉下来,再叼着镜腿拍拍钟悬,让钟悬把墨镜接过去。
摘下墨镜,猫的小圆脸和对称分布的黑白两色就看得更清楚了。
裴意浓记得它,它是去年见过的那只叫“耳朵”
的小奶牛猫。
只是当时他心灰意冷,以为晏尔可能早就死了,投胎变成一只家养的笨猫,循着前世一些还未忘却的、微妙的牵绊找到自己,见自己最后一面……
现在这个可能被推翻了,那这只猫莫名其妙跑过来,跳上课桌,对自己一通拳打脚踢都是晏尔的有意为之了。
裴意浓穿着拖鞋走进来,坐在钟悬家里的客厅沙发上,规矩地两手握着杯子喝了口水压惊,用余光打量那只大剌剌踩在茶几上的奶牛猫。
听它一声接一声的喵喵叫,和钟悬沟通着他听不懂的话,钟悬有一搭没一搭地解释了几句。
裴意浓耐心地等着,平静都是表面上的,他的脑袋混乱得像被猫扯乱的毛线团。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在语言方面的怠惰,他怎么没有在学习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的同时再多学一门猫语?
——学了就不用干坐着喝水了。
他放下水杯,再一次向钟悬确认:“这只小……是晏尔?”
中间有个可疑的停顿,让奶牛猫停止了对钟悬的扑打,忍不住去猜测他想说小什么,对猫放尊重一点可能是小猫咪,不尊重的那刻薄的方向可就太多了。
钟悬打碎了裴意浓的最后一丝幻想,直截了当地回答:“是你哥。”
晏尔不敢回头,他仿佛听到了裴意浓幻灭的声音,他英明神武、高大威猛的哥哥形象从此就不复存在于弄弄的心目中。
弄弄一想起他,脑子里就是这只巴掌大点、叫声奶里奶气的奶牛猫。
他忍不住又责怪起钟悬,大声地喵喵叫:“裴意浓来问你我怎么了,你告诉他我很好不就行了吗!
非要让他过来一趟吗?这下好了,我的底裤都被你掀掉了!”
钟悬手往下伸,摸了摸猫的小肚子,安慰道:“没掀,你就没穿底裤,光溜溜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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