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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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界碑内外（第3页）

嗤…

一丝极淡、肉眼难辨的温热金红气息从瓶口缝隙极细微地渗透出来，并非烟雾，更像是一种纯粹温养生机的本能发散，轻轻将小女孩额前最靠近玉瓶的一小片、如蛛网般蔓延的灰败气息悄然推开、净化了寸许！

小女孩冰冷的身体似乎温暖了一丝，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点，却未曾醒来，生机依旧如风中之烛。

归元感受到了玉瓶内微微消耗了一点的灯油。

有效，但杯水车薪。

他看着眼前绝望蔓延的巨大城池，澄澈的眼底第一次涌上了一种沉重的、近乎迷惘的感觉。

这痛，太深了。

西门布棚。

郑玄礼端坐如磐石的腰背终于佝偻了一丝。

面前倒下的枯槁躯体越来越多，铺在棚后那点干草上几乎无处下脚。

仅剩的两名弟子脚步踉跄，面色苍白如纸，施救的动作已然麻木。

噗！

郑玄礼再次按住一个狂乱呕血的流民腕部，以自身正气驱散其口鼻喷出的污秽灰气。

这一次，他指端压制灰气的位置一阵剧痛！

那缕顽抗的、带着邪疫核心意志的灰气猛地暴涨一丝，如同毒蛇反噬，瞬间刺破他正气护持，沿着手臂经络向上窜了一寸！

郑玄礼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金纸，一口心血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搭在流民腕上的手指非但不撤，反而向下重重一压！

“仁心不易，镇守常纲！”

随着他嘶哑的低吼，体内残存的本源浩然正气，裹挟着他近乎枯竭的心神意念，猛然爆发！

并非针对病人，而是尽数灌注于指端！

指端皮肤瞬间变得透明如琉璃，内里清晰可见一道凛然堂皇的白色光流正死死锁住那道疯狂扭动的灰气，硬生生将其逼退回病人体内，并将其牢牢禁锢在病人胸腹部！

那流民剧烈痉挛后呕出大量浓黑腥臭之物，气息衰弱濒死，但身上那狂乱的邪气却暂时被压缩在躯干核心，不再外溢。

郑玄礼缓缓收手，指端留下一个清晰的血红点状印记，周围肌肤灰败。

他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疲惫到极点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绝望死寂的人潮，又望向城内方向，仿佛穿透了城墙阻隔，看到了那更深处、更寒冷的所在。

“诸生……”

他嘴唇微动，只有自己能听见，“为师……尽力了。”

一丝极其微弱、由纯粹信念意志凝成的、淡金色类似简笔符文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从他眉心飘出，却未曾飘向虚空，而是在空中停留一瞬后，碎裂成无数更微小的光屑，悄然融入了那些奔走的弟子和正在分发热汤的流民心口。

人群边缘。

道人腰间的镜形法器轻轻一震，镜面清晰地映照出郑玄礼眉心的光点飘出又碎裂消融的全过程。

镜面上流转过一丝冰冷的判断灵光。

“正念成咒，意念化虚……”

道人嘴角浮现出残忍的了然，“油尽……灯枯。

该送最后一程了。”

他袖中紧握的手指，捏碎了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