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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头,正是商鞅!
这一次,咳声比在政务堂时更连贯、更费力!
商鞅瘦削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前倾,一只手握拳死抵在唇前,指缝间甚至有压抑不住的痰鸣声传出!
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案几边缘,支撑住身体,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微弱的声响!
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一片病态的苍白!
殿内一片死寂!
赢驷猛地停下问话,震惊地看向商鞅!
张仪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一贯如钢铁铸就般的法家砥柱此刻的失态!
剧烈的咳嗽持续了数息,商鞅猛地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咳意强行压回胸腹深处!
他缓缓放下抵在唇前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迅速藏入袖中。
他挺直了身体,抬起脸,迎上赢驷震惊的目光和殿内死寂的气氛。
那张苍白而削瘦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强行凝聚起的威严。
“风寒侵扰,一时失仪,惊扰君上。”
商鞅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石摩擦,“河西粮秣调运之法,臣尚有未尽详之处,容臣稍作,再为君上禀明。”
他不带任何情绪地请告退,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刚才的震惊与错愕瞬间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惶恐取代。
“商君……”
赢驷眉头紧锁,看着商鞅那异于平常的苍白和方才狼狈的咳状,眼中是真切的担忧,“速传御医前来!”
“不必了。”
商鞅拒绝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些许微恙,不碍国事。
君上忧心,臣惶恐。
臣告退,梳理好后卷,再呈君上。”
说完,他不等赢驷再次开口,竟直接躬身行了一礼,步伐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决地向殿外走去。
黑色的袍角掠过殿门,消失在光影交错的廊道。
偏殿内,一片难堪的沉默,混杂着还未完全散去的惊愕和对那惊人咳声的余悸。
地龙的暖意仿佛在此刻都失去了作用。
赢驷盯着空荡荡的殿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仪则从商鞅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同样震惊的嬴稷。
这位年轻公子的脸上,除了惊愕,更深的是无法掩饰的、浓烈的惊疑和担忧——不仅仅是对商鞅的身体,更是对商鞅竭力掩饰背后所代表的、某种可怕未知的恐惧!
张仪轻轻走到嬴稷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息浮动,那话语却如同惊雷砸在嬴稷心上:“公子是否……也觉得,商君这场‘风寒’,病发之状,与那魏国方士拔剑前的失魂乱语…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他吐出了嬴稷心中那不敢言说的恐怖联想!
那并非简单的“咳嗽”
!
那是…如同某种内在的、难以言喻的嘈杂噪音,正从身体里强行爆发出来的挣扎?!
嬴稷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怀中的夔龙玉玦,在他心跳如擂鼓的胸膛上,仿佛也传来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冰凉触感。
那冰凉,此刻却像是一点微弱的希望,却又更衬托出周遭无形蔓延开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黑暗。
来自魏国的“污秽”
,似乎真的开始啃噬这大秦秩序的基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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