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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则连哭嚎的力气都在迅速消失。
腐朽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他半个身躯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干瘪状态。
他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浑浊的眼睛里映照着毒辣的太阳和同伴扭曲的面孔,生命的光彩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在失去支撑,开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倾斜、塌陷。
毒蛇跪在滚烫的沙地上,亲眼目睹着这一切。
他脸上的刀疤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抽动,牙齿格格作响,连求饶的念头都被碾成了齑粉。
他看到了同伴手臂上血肉崩解、化为飞灰的过程,看到了他们眼中生命之火被强行吹熄的绝望。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胆寒——**看着自己的一部分,在几个呼吸间,走完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腐朽之路,最终归于尘土。
**
他猛地看向洛迦的背影,那个如同沙漠死神般的身影。
他想起了自己腰间鼓囊囊的赃物袋,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墓穴中翻检尸骨、嘲笑亡者化为枯骨的贪婪嘴脸。
此刻,一种冰冷的、迟来的领悟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心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无情流逝的时间面前,他们这些盗墓者,和他们所觊觎的墓中枯骨,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时间刻度上或早或晚化为沙尘的躯壳罢了。
洛迦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强压下灵魂深处因反噬而泛起的阵阵虚弱与眩晕感,迈步走向金字塔阴影的边缘,那里矗立着一块半埋于沙中的、刻满风蚀痕迹的古老石碑。
他需要短暂的喘息,需要梳理刚才对时间剥离更深层的感悟,更需要压制体内那股因连续施展高阶魔法(律法魔法解析、时间剥离、空间切割)而开始躁动翻腾的魔力乱流。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碑,缓缓滑坐在地。
黄沙的灼热透过衣物传来,与石碑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掌纹上。
那些代表着生命线的纹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干涸的河床,预示着某种枯竭的未来。
“沙化的躯壳……”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不仅仅指那些正在化为尘埃的盗墓者,更是指向他自己。
每一次驱动时间之力,都像是在主动将自己推向那个沙化的结局。
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是杰尔夫背负的枷锁,而他洛迦所追寻的力量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残酷的诅咒?它蚕食生命,磨损灵魂,将追求者自身也变成祭坛上的牺牲。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内视。
体内魔力的流动因为反噬而变得滞涩、紊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波纹激荡。
特别是时间魔力的核心区域,那里残留着一丝冰冷、枯寂的气息,正是时间剥离带来的“衰老”
余韵。
这余韵如同毒素,正在缓慢侵蚀他自身的生命活力。
他必须调动更多的魔力去压制、去消磨它,这本身又是一种额外的消耗。
金字塔巨大的阴影缓缓移动,如同巨大的日晷指针,无声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风卷起沙砾,打在石碑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洛迦就在这沙砾的伴奏中,对抗着体内的反噬,同时也进行着更深的思考。
时间剥离的残酷本质,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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