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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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离歌 杰尔夫的抉择（第1页）

冰冷的星光吝啬地洒在米尔迪安的焦骸之上，为这片死寂之地镀上一层虚假的银霜。

洛迦站在那片巨大的无碑墓穴边缘，怀中紧贴着沉重如星辰的时空魔典，星核碎片那刺骨的寒意透过布料，如同冰锥般扎在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一阵沉重的悸动。

他深黑色的眼眸倒映着脚下平整的焦土，倒映着那个由空间几何构成的莫比乌斯环——埃德加院长永恒的归处。

就在这片埋葬了过去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时，空间感知的反馈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凝滞的寂静！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空间扭曲感的波动，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喘息，在洛迦身后数十米外的一片相对完整的断壁残垣阴影中骤然荡开！

洛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并非瞬移攻击，而是纯粹的空间挪移！

他出现在波动源头的侧面，身体紧绷如弓，深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空间屏障无声覆盖全身，右手虚按，一道凝练的、边缘闪烁着致命银芒的空间切割刃在掌心蓄势待发！

怀中的时空魔典和星核碎片同时传来强烈的悸动！

阴影中，空间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撕裂、折叠！

一道边缘明灭不定、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

裂隙中，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灰烬中。

是杰尔夫！

但不再是昨夜那被黑雾包裹、触手狂舞、眉心镶嵌着暗金竖瞳的恐怖怪物。

此刻的他，蜷缩在灰烬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深棕色的头发被汗水、血污和灰烬黏成一绺绺，贴在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额角。

那身褴褛的院服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皮肤上，昨夜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诅咒符文并未消失，但它们的光芒此刻却黯淡了许多，如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余烬，只在皮肉之下微弱地搏动、明灭。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蒸腾、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蓝色冰晶！

这冰晶仿佛拥有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增厚，却又不断被他体内残余的诅咒热量融化、蒸腾成冰冷的雾气！

星核碎片的寒气！

洛迦瞬间明了！

昨夜星核碎片爆发压制诅咒烙印时，其冻结时空的伟力显然也波及到了杰尔夫本身！

这股来自世界源头的冰寒法则，此刻正与安克瑟拉姆那根植于生命本源的矛盾诅咒，在杰尔夫残破的躯壳内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冰与火的酷刑，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中肆虐！

杰尔夫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纯粹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漆黑深渊。

此刻，那深渊般的黑暗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深棕色的、属于他本人的瞳孔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显露出来，虽然布满了痛苦的血丝，虽然深处依旧沉淀着无法化开的绝望和疯狂，但洛迦瞬间辨认出——那是杰尔夫·多拉格尼尔！

是尚未被诅咒彻底吞噬的、挣扎在痛苦深渊边缘的杰尔夫！

“洛…迦…”

杰尔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身体无法控制的抽搐。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覆盖着幽蓝冰晶的手臂猛地一软，再次跌倒在冰冷的灰烬里。

他看向洛迦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看到唯一幸存挚友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有对自身可怕状态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更有一种近乎崩溃的、对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炼狱的、无法承受的巨大负罪感！

洛迦掌心的空间切割刃无声地消散了。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空间屏障依旧稳固，深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杰尔夫，冰冷锐利，如同审视着一个极度危险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污染源。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隔绝了杰尔夫眼中那微弱的希冀之光。

“我…控制不住…它…”